他默默的望着风帽低垂的夜灵,红眸中闪动着一丝明光。虽然,她的大半张脸被风帽遮藏着,但是,仅看那张艳如牡丹的红唇和优美的下颌弧度便能知道,她确实变了。在他的记忆深处,那张红唇里,曾有一对尖厉的獠牙呲在唇面,咬着难以平复的怨恨和戾气,在月sè中闪动着寒光。
于是,他自顾起身,走到夜灵面前,拱手深作一礼:“夜姑娘救命之恩,魌没齿难忘。”
望着弓身施礼的玄魌,听着陌生无比的称谓,夜灵微微一怔。刚要伸手扶他时,却听三真玩味着笑道:“他是玄魌,是夷龙与息香的后人。”
夜灵的手,卒然僵在半空中,似乎被三真所说的意外之讯怔往。眼前这个神情谦和的黑衣男子,竟然是九年前在草堂寺降拿过她的玄魌,不仅如此,他还是夷龙的后人。是了,那个时候,他戴着一张黑sè的面具,难以看清他的真颜。如今,没有了面具障眼,她竟然认不出他。
良久,夜灵缓过神来,微笑着抬起纤臂,掀开风帽,和声道:“如此,你也就不必谢我。当年,若不是你的一把红sè奇火,我可能还是一个不可视人的恶鬼。虽然,现在的容貌对我来说陌生无比,却是你赐予的福泽。”
在夜灵和婉的声音中,玄魌暗沉好奇之心,悄然抬起眸,望着徐徐现出的,她的真颜。
果如三真所言,眼前的这张脸,仿如九天之上的仙子一般,齐集了世间所有的美。是的,她彻底变了,唯一没变的,只有那一双紫光流转的眼眸。不过,晶莹剔透的眸子里,已无当年的怨念,平静的好似两丸冻结了的紫冰,透着无声的距离感,深不可测。
不觉间,玄魌的一双红眸,凝定于夜灵的紫眸上,不转不移。像是跃入了一片紫光沉浮的海,寻不到岸,也不愿寻岸。
三真哑然笑着,他知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凡是个男子,见到这样一张仙颜,总会现出如此这般的痴态吧。只是,他不太喜欢玄魌看夜灵的那种专注神情。仿佛,他已然对夜灵一见如故了。
蓦地,他轻咳一声,像是在有意破坏夜灵与玄魌之间的凝视。
玄魌这才窘迫起来,顿觉自己失仪失态,立刻垂下眼帘,将所有的惊叹遮藏:“夜姑娘,魌失仪了,还望……”
夜灵淡笑一声,打断了玄魌的话:“莫再称我为夜姑娘,叫我夜灵便是。”说完这句,她的神情似有一哀。虽然,她的容貌有如守chūn之花,在岁月中不增不减。只是,姑娘二字,她已经称不起了,早已随着曾经的单纯,被轮回碾碎。
说完这句,她似乎想起此行的来意,关切问道:“你的伤……”
三真淡笑一语:“放心,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修养个三五rì,便可痊愈。”
夜灵笑着点了点头。
三真却问:“你这一去便是半月,为何这么长时间不来探望我……”顿了顿,加了三个字:“还有他!”
夜灵没有留意三真的话外之音,自顾沉下一脸忧虑,缓声道:“这些rì子,我走访冥界,拜问了各方yīn神,却没有弄清那个僧人的来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害青莲。”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她真正想查清楚的,是他的来历。毕竟,云光这个陌生的名字,已经烙在她的心里,生了根一般,令她难以安宁。
听闻夜灵的忧虑,玄魌道:“那位僧人,法号伽摩耶。来自西域龟兹国。他一路向南深入中原,途径各个州县时,害死了很多无辜女子。我也没有查明他的来历,只是,他竟然知道我父亲的名讳……”
夜灵暗吃一惊,微微侧首,用眼里的余光扫向玄魌,喃声道:“伽摩耶?好陌生的名字……”
玄魌沉吟了片刻,自嘲道:“不过,现在想来,他似乎拥有看透人心的力量。在我的心里,父亲重如泰山。他若知晓,也不奇怪。”
夷龙在玄魌的心里一直存在着,云光又从何处生呢?夜灵的心里到底难以平复,似乎这些年来修得的平静,就这样被一个陌生的名字刺碎了。
三真眼见两人各怀心事,笑着开解:“不论他是谁,已然不存于此世。你们又何必自寻烦,不如就让他随尘去吧!”说着,再次回到棋桌前,指着残局对玄魌道:“来,来,还没下完,不可留下残局,这是对黑白之道的大不敬。”
没想到,淡如清风的三真,竟然暗藏着一颗顽童般的心。玄魌暗笑一声,回到棋桌前,观望残局道:“此局,平分秋sè了吧!”
三真正声道:“不到最后,不打诳语……”说着,已然落下一子。
玄魌无奈,只好送佛至西,一陪到底。只是,此时的他,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眼风总会有意无意的飘向夜灵,像是蓄意的窥探,又像无法抑止的好奇。她是一个夜叉鬼,隶属冥夜叉一族,他是天夜叉的后人,算起来,他们是同宗。
夜灵自然有所察觉,却不着痕迹的戴起了黑锦风帽,似乎有意遮藏自己的仙颜。不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遮藏的是自己的一段心事。因为,玄魌的红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