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乃是殷肆回答。
须发花白的冰妖冲二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声音低哑干涩,“小妖曾在方丈仙岛跟随高人学过占卜之术,粗通面相,今日得见西参娘娘,不免惊叹其福泽之相,只是诏德泉刺骨阴寒,娘娘眉间隐有愁云……若是心有执念,在此久留,怕是会遗失珍爱之物,望娘娘……此行慎重,好看的小说:。”
姻姒抿唇,犹疑着去琢磨那妖物所言。
殷肆却笑,“老人家你且也帮着我看看。”
似乎是想起什么事情,他紧接着又补一句,“……只看姻缘。”
年迈冰妖黯淡污浊的眼睛迟钝地动了动,向着殷肆俯身鞠躬,斟酌了许久才道,“东商君大人天劫已过,必将多福多寿,依我拙见,独独姻缘……却是大器晚成。”
暗忖那妖物口中所言天劫,指的正是他随沦落风尘的母亲在尘世中所度十多年生活,尝尽世间清苦卑贱,而今日海泽盛世殷实,扶桑神魔拱服,他东商君自然是多福多寿。
殷肆唇角禁不住上扬,手中折扇轻摇,“若只是大器晚成,老人家吱唔什么?莫不是还看出了其他玄机?一并说了罢,是好是坏,我都不责怪。”
“美玉藏瑕,好事多磨。”冰妖又行一礼,“东商君大人左眉中浅浅藏一痣,旁人难以寻得。而论及姻缘,这眉中一痔便是心中多一事,不分轻重,难辨好坏,若是执意,便是孤寡一生;若是随意,便是大器晚成……”
“啧啧,我当真不该多问——姻缘在此,横竖却没有一句欢心话,多叫人伤感。”殷肆言罢,抬袖指了指身边女子,面上虽是笑意,心中却不胜唏嘘:有些话自己说出口和由得别人说出口的感触当真大大不同,比如,孤寡一生。
东商君心中固然有一心结,扶桑神魔皆知,只是自己视而不见。
年迈的妖物自知失言,逃似的消失不见。
“不过是道听途说的小妖,你莫要放在心上。”他径直走向姻姒,换做往昔神情,“阿姻若是真的丢掉什么喜欢的物件,我再给你买回来便是。”
她点了下头,凝视着他欲言又止。
“还是说,阿姻在意你我姻缘?”东商君轻笑,心中分明因她的担忧而欢喜荡漾,开口却是故意正经,“那妖物所言,当真不假。”
她心一凉,柔荑被他紧紧握住,男子眨眼解释,“这么久才见到你,讨得你喜欢,不是‘大器晚成’又是什么?东商君这辈子的故事都叫那些写三流小说的神魔女子编攥完了,冰妖们若是不知不晓,岂不太低估扶桑神魔快报的推广力度了?”
姻姒眯着眼睛不说话,反倒是玄苍,难得掩口笑出声。
这种卜卦,本来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她若是较真,反而显得小家子气了。
“我只是不太明白。”想了想,她红唇轻启,“爹爹为何从未与我说起过诏德泉是这副模样?他老人家见多识广,怎会不知这里终年被冰雪覆盖,根本无水可取?”
她将目光移向白发侍从,像是在恳求他的佐证,后者则点了点头。
稍有顾虑地看一眼负手而立的殷肆,她又道,“现在叫我如何是好?如果能寻到爹爹,自然能水落石出,可扶桑如此广袤,要寻他又是何其困难的一件事。”
“我亦是大意,恪守着父王临终前的叮嘱,这些年独居海泽,竟是从未踏足过这里……若是早些知晓,当初也不会几番出兵与你争执,让你徒留这念想如此之久。”
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听罢殷肆所言,西参娘娘垂目,心下愈发不安。
“娘娘,既然都已至此,不如我们再往深处走?”玄苍提议,说话间夺目白光闪现,消散之际,东商西参面前已然出现一匹一人多高的白色天狡神兽,男子的衣衫徐徐落地,因灵体的变幻而褪尽,好看的小说:。
“眼下也别无其他办法,便去四下看看。”随声附和,姻姒弯腰拾起玄苍的衣物裹成一团塞入随身行囊,料定主意之时却又似想起什么,迟疑着扯了扯殷肆的手,“你……真的要与我们同行吗?”
“自然。”
“可是……”她想起他的顾虑。
“无碍的。我娘亲肉身早已入土为安,魂魄入得六道轮回,这冰封之地,与她全无关系——父王之所以那样与我说,正是为了牵制于我,不得窥探这诏德泉的秘密。”了然她想到了什么,殷肆摇头,“……父王到底是知我性子,我也当真信了他的话,一直守着承诺……”
未等西参主仆二人说什么,殷肆翻身上了天狡脊背,居高临下顺势将手伸给姻姒,笑道,“不过既然来了,哪有不好好看个清楚的道理!上来!”
她面上舒展开笑容,将手神了过去。
哪知两人指尖相触及的那一瞬,诏德泉坚冰忽而猛烈地震动起来,冰面之下像是有什么在涌动,妄图叫嚣着冲破阻碍,整块整块的冰一点点碎成粉末,迅猛之势叫天地为之一颤!天狡四脚不稳,又护着背上男子,接连小退几步,姻姒惊呼一声,眼见自己与殷肆的手交错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