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商君怎么就突然脑袋一热送来百筐青梅,熟络得就像是自己人,这点着实叫人费解。
“对了,这一罐已腌制好的脆梅,是东商君特意嘱咐给西参娘娘尝鲜的。”章哲从身旁马匹箱囊中取出包裹严实的一罐东西,交至姻姒身边的侍从,“东商君还说,青梅虽解渴,多食却易伤身,希望娘娘莫为浮台之事操劳伤神。”
诶?她发出轻呼声,整个人怔在原地,失神重复道,“他、他真这么说?”
章哲点头。
姻姒略略沉思,继而盛情邀约,“时辰还早,你们一路想必也乏了,不如今晚便留在浮台,我设宴为你们接风洗尘……”
“多谢西参娘娘美意。只是临行前东商君有叮嘱,需的速去速回。”他委婉推脱,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娘娘也见得,这些梅子都是清晨刚摘下,新鲜得很,为尽快送达浮台,我主调动了军中最快的五十匹战马,才得以穿越沙海……战马不宜久留他城,还望娘娘谅解。”
姻姒拢着耳侧的垂发,暗忖着心思缜密如殷肆,恐怕已经嘱咐过使者要如何应对她的各种为难和挽留。今日定然难以如愿,勉强不过徒劳。
挥动流云广袖示意也罢,红黑交错的色泽令她整个人显得尊贵且不可亲近。
*
不过半个时辰,百筐青梅已分发交至浮台各处首领。姻姒从侍从手中接过那罐脆梅,紧紧抱在怀中,屏退左右,执意要走回浮台宫。
她只是想静一静。
缓缓走在自己的城中,无人来叨扰。
巨大的白色猛兽紧随其后。它四肢修长,姿态优雅,双目狭长而清亮,长及地面的灰白色皮毛间隐隐看得出呈现流云状的银色纹案,在夕阳余晖下被沾染成胭脂红,十分漂亮。似狼非狼,似豹非豹,尾长而蓬松,相传一日可行数千里,是天下间速度最快的生灵——这正是传说中的神兽天狡,西参君的坐骑。
它的步子很轻,一直保持着与姻姒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抬头可以看见浮台宫的屋顶,才张开巨口呼了一声,再熟识不过的空灵男声响起,“娘娘好像并非很高兴。”
正是玄苍真身无疑。
“我倒是想高兴,有梅子吃,当然应该高兴,只是……”姻姒眸光轻瞥,幽幽道一句,“玄苍,我问你,以你最快的速度,从浮台穿越沙海去到海泽,要多久?”
“估摸着两个时辰。”天狡眨一下眼睛。
“海泽的轻甲战马,穿越沙海的屏障,从海泽到浮台也不过大半日的时间。”女子停下脚步,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仰面望着空中的染做通红的云朵,“我只是在想,倘若有一天,东商君送来的不是梅子,而是灾难……又会怎样?”
巨兽怔了一怔,正想上前说几句安慰的话,未曾料到抬手却是锋利而尖锐的爪子,不由尴尬退了小步,斟酌片刻才言,“娘娘担心此番东商君送青梅是假,出兵试探才是真?”
“我与东商君对峙数年,仅仅是视作对手,从未将他视作敌人,想必,他也与我有同样想法,。我在屏星道与他说话,他继而赠我青梅,浮台与海泽两地关系稍有好转,从此之后绝不能再有战争……你所说‘试探’倒也算不上,更多的恐怕是警告。”她深深望了玄苍一眼,口气遇冷,“警告我不要再打诏德泉的主意,海泽若想出兵征伐浮台,不过是大半日的时间。”
怀里还抱着对她来说那么重要的人送来的青梅,却不得不说出近乎于绝情的话语,玄苍重重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着刻意逞强的女子,无力地安慰一句,“娘娘莫要多想了,不过是送个吃食而已,东商君或许当真是想与浮台交好呢?”
顿了顿,巨兽又像想起什么来,接连呼了好几声,“娘娘当务之急,难道不该想想怎么回礼吗?”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些脆梅,可是东商君特意送给娘娘尝鲜的喔。”
一语惊醒梦中人。姻姒的双颊浮出淡淡红晕。
她对殷肆的感情很复杂,既厌恶又渴望去接近,人前佯装轻蔑不在意,又发自内心地尊敬和崇拜。
这种心情,至少比单纯地憎恨一个人要复杂很多。与如今的姻姒而言,唯有“周自横”三个字才是不堪回首的记忆,尽管这个名字曾经如同阳光般驱散她心头的阴霾,将她从关于东商君的梦魇中解救出来……她也无比庆幸自己终究没有沦陷于这份孽缘,否则上神魔快报娱乐版头条的就该是那个混蛋了。
因为她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周自横更优秀的男人,无声地扮演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角色。
“回礼自然是要回的,可我不知道东商君他喜欢什么,中意什么,浮台也没有什么特产……随便送出去的话,终归太敷衍,也不能显得太寒碜……”不自在地将脸转过去,双手却将怀中物件抱得更紧,英明神武的西参娘娘也唯有在熟识的人面前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我没有别的意思,稍微有点纠结也是为了与海泽交好,仅此而已。”
“如果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去问问勾陈帝君呢?毕竟是兄弟,应该会知道东商君的喜好罢?”玄苍目光温柔,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