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芦苇丛,熟悉的山水,只不过是更偏僻而已,毫无疑问,这里应该还属于桑梓江一带。
邵符歆从来没有在入夜的时候外出过,竟不知黑夜仿佛会魔法一样能把这里变成仙境般的梦幻。
在月色滢滢的水滩上,金绿色的萤火虫寂静无声地飘零着,芗泽的小雏菊盛开,夜莺鼓起了它优美的清弦。
柔和的月光下,滴水的长发折射着轻纱似的淡金色,他依然是那么炫目。
在她的凝视下,他缓缓地走近她,出乎意料地,为她插上了那支她遗落的小银簪。
太近的距离,他冰冷的气息喷到她的湿发上,令她突然产生了一种错乱的悸动。
待意识到的时候,邵符歆立刻惊慌地垂眸,微微颤动的浓密卷曲的睫毛氤氲着细小的水珠,无意中,一棵夹在酢浆草里盛开的小雏菊映入了她的眼帘。
然后,她的思维逐渐清晰起来——
他、他该不是把我当成是画中那个女子吧?
立刻,邵符歆很不解风情地干咳了两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恬静。忽视身前这家伙突然暴增的莫名其妙的杀气,她惊讶地发现了他湿透了的衣衫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的结实而富有弹性的胸膛,却正在一上一下地起伏着!
是方才他与水搏击引起的吗?她的思维很快又跳跃到另一个问题上——
幽灵应该不用呼吸的吧?这么说来,他是人不是鬼囉?
邵符歆正想冒着生命危险,多口问一句时,突然,一阵风扬起了她的发梢,在她拨开挡住她眼睛的一束调皮的湿发时,高大的身躯又像初遇时那样,如般风消失在她的眼前,不是空气中仍留下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木香调,邵符歆很怀疑,她是否真的见鬼了。
“邵氏符歆——”
“邵家女郎——”
邵符歆隐约听见有人在叫唤她,顺声看去,那里火光点点便知道救她的人来了,但这副模样绝对不能让人看见呀!否则,她的名声便全毁了,甚至还会累及家人的脸面,于是她便籍着月色,急急地从另一边绕道回去。
一靠近清花村,邵符歆远远地看见稀落的屋宇外,另一队身穿军服的侍卫似乎正在到处搜寻着甚么。
也是找她的吗?
想到这个可能,邵符歆十分震惊,然后急忙藏了起来,就藏在村口的一块岩石后面。
“你们去那边找!记住任何地方都不要放过,一见有可疑的女子便抓起来!”
“是!”
竟动用如此多人力物力?!
官兵中,她只与陈元枋较为相熟而已,但以陈元枋的身份来看,他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吧?唯一的可能便是三贤王!
这个王爷好色成圣,很可能不知听信了哪个卑鄙小人的谗言,得知了她的存在,恰好,她又无故失踪,难免会让人生疑,于是她便像通缉犯一样,被人四处搜刮,说不定,她家门外也有人把守着呢。
怎么办?
这时,一阵风吹过,虽在初夏,但深夜的风仍然有点微凉,蹲在岩石后久矣,浑身湿漉漉的邵符歆不禁打了个寒战,正着急着无处可去,便看见前面的人马突然转移了地点。
邵符歆悄悄地走了出去,可是没走两步,突然,她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气息,还没来得及回顾,就已经被人从后方抓住了肩膀。
邵符歆一凛,猛地抽身准备一拳挥过去——
“是我!”
“陈元枋?”
见陈元枋只身一人,邵符歆暗地里松了一口气,放下了拳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到我家再慢慢跟你解析。”
看见陈元枋一脸严肃地说着,邵符歆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跟着他在月夜中左穿右拐。
因陈元枋熟悉官差搜查的班次和搜查的地点,所以他带着邵符歆,很轻巧便避过众官差,到了达陈家。
“吱嘎”一声——
陈家院落的木门开了一条缝,陈母端着一盏蜡烛从漆黑的门缝中,探了个头出来。
那个雍容高贵的微笑在见到她的一霎,略微僵住了,她手上的摇曳的烛光往上照射着她的脸孔,与周遭的黑暗对比起来,使她牵强的笑脸看起来有几分狰狞。
邵符歆在想,陈母可能是不喜欢自己跟她的儿子来往吧?当然,可能是她多心了,因为那个样子不排除是烛光的缘故。
“母亲大人,这位是邵家女郎,如今先暂避在这儿……就、就拜托您了,我立刻去通知她的爹娘。”
陈元枋说话中,带着点恳求的语气看向陈母。
见陈母仍然杵在门口,似乎不愿意让他们进去。
“要不……”
邵符歆才说了两个字,陈元枋便不着痕迹地推了开院门,陈母被迫站开,然后,陈元枋才拉起她的衣袖,跻了进去。
在经过陈母身旁时,邵符歆抱歉地点了点头,但在接触到陈母的目光的一刹那,她的背脊没由来地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