哩,要他怎么说呢?似乎怎么说都于女郎的名声有碍呀!
正思忖间,老汉左顾右盼不知如何作答。
见老汉沉默不语,邵符歆这才突然想起,这个时辰,在清花村里,不论男女老少,能够过家闲逛的还真没有多少个人,除了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流氓地痞之外。于是,她便急急忙忙扯了一个理由:“我发现屋里多了一些荠菜,不知道是何人放的呢?”
“哦,原来如此,我在这条路上走了好一会儿了,却是没见有人进过你家哩。”老汉一脸恍然,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
闻言,邵符歆皱了皱眉,把目光转向其他人。
他们互相看看,都摇了摇头,其中一个满络腮胡子的中年大叔代表性地朝她笑了笑。
“我们都没有注意到,哎呀,邵家女郎,你管它做甚么?人家给你,你尽管煮了吃就是了。”
邵符歆记得这个大叔是和父亲比较相熟的,叫刘包蓟。“蓟大叔,我只是想当面道个谢而已,倘若连送东西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总说不过去吧,待爹娘归家问及,会训我不知礼数的。”
说到最后,邵符歆吐了吐舌头,扬起一抹俏皮的笑靥,弯弯如月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如宝石般璀璨,直把几个村民都看呆了去。
短短的对话当中,邵符歆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这几个村民的言行举止似乎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再问下去恐怕也不会有结果。相信凶手早在她发现之前便逃之夭夭了,又岂会如此大意地让人捉到把柄?
这件事万万不能让家人知道,自从上次落水一事,他们尚未惊魂过来,如果再发现这次下毒事件,一定会吓破胆的。
特别是她长兄,很有可能会从此像冤鬼缠身般一直跟着她、唠叨她,限制她,甚至连藏书阁都不会让她去的,那样的话,她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回到屋内,邵符歆第一时间便是处理凶案现场!
野狗的尸体既不能烧也不能扔出去,就只好埋在院子里头,还要不着痕迹,最适合的地方莫过于西北角的小水缸下!幸好最近半个月都没有下雨,水缸里并没有储水,她应该能够搬得动。
邵符歆刚想用力抬,也不知是焦急或是心神恍惚,突然手心一滑,水缸立刻脱手向前滚了几米,最后成盖子的形状扑倒在地。
望着在地上不停晃动的水缸,邵符歆突然灵光一闪,终于知道之前屋内违和的到底是甚么了!
平时,她吃的早饭总会有一个筲箕盖住的,然而,今天却没有!
她的娘亲一向细心周到,怕那些苍蝇、蚊子、蟑螂之类的动物与她分享食物,所以断不会忘记盖上的!那么,也就是说,下毒之人是在她家人出去后到她回来前,这段时间动的手脚!
而且很明显,凶手针对的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邵符歆敢肯定,这次下毒事件绝对和她失足落水一事有关!
难道是她知道了甚么人的秘辛,有人要杀人灭口?
望着刘氏渐行渐远的背影,邵符歆不动声色地向身后扫视了一圈。
不远处的一块小土堆上,墨绿的芦苇丛中,有一点银光在隐隐约约地闪烁,不细心看的话是很难发现的!
“终于要出现了么?”
符歆在心底冷冷地笑着。同时也压抑着内心的紧张,尽量放自然地回转头去,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继续搓衣。
就在这时候,‘咔嚓’一声!
一道树枝的断裂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极为轻微的,但在寂静的江边却显得十分唐突。
邵符歆明显感觉到了一股杀气,像烟幕般,缓慢地渗入到她所能感知的范围内!
随着她的紧张,她的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密密薄汗,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后方,虽然她早有心里准备,仍不免有些惊慌。
然而这时,她身后的动静却突然停了,桑梓江再一次地陷入于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
邵符歆暗吸了一口气,把搓衣改为捣衣,似乎打破这种寂静能够使她安心一点。
几乎是同时,一丝细小的如鬼魅般的窸窸窣窣声突然响起,夹在了捣衣声之中。
慢慢,慢慢地……越来越近,越来越轻……
在缓慢的等待之中,邵符歆几乎可以想象到后方那团耸动的芦苇丛,正在一点一点地向她靠近!
恰恰,她身后有一丛浓密的芦苇延伸至水面——
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呢!
最紧张的时刻即将到来,邵符歆的嘴角扬起了一丝惨烈的笑,她极力地控制着想转身的冲动,按捺着紧张到有点发抖的双手。
就在这时,极其唐突地,一阵冷风从她的后背袭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耳边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她的背后立刻传来一阵剧痛,邵符歆只来得及匆匆一瞥,整个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向前俯冲,一瞬间,水中倒影的黑衣人立即变得模糊不清,随着‘噗通’一声,原本平静的江面溅起了无数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