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歆,今日浆洗的衣服何以比平日多?”
眼看自己盆里的最后一件衣服已经浆洗完毕,对方却还有满满一盆,刘氏阿紫不禁皱了皱眉头。
被称为‘符歆’的少女抬头,朝她璀然一笑。
晨曦照在少女光洁雪白的脸上,为那双清澈的眼眸添了一份灵动,柔和的深褐色的发梢飘动在夏日的微风里,哪怕是穿着粗布衫也阻挡不住她那份独特的气质。
邵氏符歆变得越来越美了,这是刘氏阿紫此刻的想法,她呆呆地看了过去,竟然无法移开视线。
“近日,娘亲身子不爽利,我的勤快点,要不然,全家人就等着吃西北风了!”邵符歆笑道。
虽然浆洗衣服收入十分微薄,但好歹也是有钱赚的。自从上次失足掉进桑梓江,为了凑她的医药费,他们家已经借了一屁股债,所以,她得更加卖力才行!
如今正处于青黄不接的季节,田里的庄稼尚没有收成,哥哥上山学医也未出师。自然而然,家里一切的经济负担都落在了爹娘的肩上,她作为女儿,当然也要为这个家付出一分贡献!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个月,但是她很爱她的家,她爱她简单又淳朴的家人,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替‘她’守护他们一辈子。
不过,有些人总不能令人如意!
在邵符歆低头的一刹那,她如清井般的眼底倏地闪过一抹厉色,神情有着不容置喙的坚定,这些都是刘氏阿紫所没有察觉到的。
当刘氏回过神来的时候,邵符歆早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笑脸,继续埋头捣衣。
看着邵符歆后知后觉的模样,刘氏的一双桃花眼微微闪了闪,趁邵符歆不留神的时候,她悄悄地环视四周。
此时,原本热闹的桑梓江已经渐渐回归平静,不知何时,同行的浆衣女郎都已经走了,偌大的江边,如今只剩下她们两个女孩而已,不禁令人有些害怕!
特别是现在,暗绿的江面如死寂般波澜不兴,两岸密密麻麻的芦苇像发了疯般生长,争先恐后地朝江中的孤岛蔓延。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闪入了刘氏的脑海之中。
厚重的芦苇丛不正是藏人的好地方吗?!
如此想着,刘氏又偷偷地瞥了一眼邵符歆,发现她仍是一派乐观坦然的样子,刘氏不禁有点担忧起来,但她抿了抿嘴唇,最终甚么也没说。
这段日子,齐国的军队十分反常地频频来袭,战事似乎会一触即发,桑梓江又位于大燕和齐国的交界,这一带显然已经不安全,像邵符歆这种孤身又靓丽的妙龄女子,不就成为各将士口中的解渴之物?!
可是……她又不能在这里陪着她,因为她家里还很多家务活等着她,而且,待符歆捣完那堆衣衫只怕要等到晌午,到时被她爹知道,她仍与邵家的人来往的话,少不了又一顿打骂,那么她和长文哥的事就会越加渺茫的……回想起昨夜娘亲提及的事情,刘氏阿紫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咦,阿紫,你还不回家?让你爹知道你跟我单独在一起,肯定会大发雷霆的,那我哥……”邵符歆故意含糊不说下去,可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她只好小小地牺牲一下长兄的色相了,谁叫她家兄长是刘氏的死穴呢!
一听,刘氏阿紫立刻暗自窃喜。长文哥果然有意于我么?!她的脑海不禁浮现出那个总喜欢站在树影下的,温文尔雅的翩翩少年。尽管心里像吃了蜜糖般甜蜜,但是,当着未来小姑子的面她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佯装恼怒:“什么我哥你哥的!这跟你哥有什么关系呢?”
邵符歆并不急着催促她走,一方面她要制造出一幅和谐自然的画面,另一方面她要使‘那人’着急。所谓急中生乱才容易露出马脚,于是邵符歆便继续和刘氏调侃。
“听你这么说,恐怕我哥会很伤心哦!”
“你还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氏作势要拿着棒槌教训邵符歆,可刚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了动作,像想起甚么似的,双眼放光地看着邵符歆。
见刘氏笑眯眯地盯来,邵符歆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不我去叫长文哥过来陪你?”
果然!
想趁机见她哥么?但是,那样的话,她回去会被修理得好惨的呀!
他哥最擅长甚么?当然是医术,精通医术的人可是十分危险的,他们特别擅长运用那些能够整治人却又无伤大碍的东西,譬如巴豆,大戟甚么的,弄个头晕、腹泻就不好了,前两天,她才刚刚领教过。
“不要!千万不要!”
看着刘氏从兴奋转为惊愕,邵符歆发现自己似乎拒绝得太过急躁了,连忙解释道:“那个……我长兄如今在若虚大师那里正忙得焦头烂额,你这样麻烦他恐怕不好吧!我听说明日寺院有贵人驾临,倘若他表现得出色的话,说不定还能在贵人面前得到若虚大师的一两句提携哦!”
这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她哥及她本人都不愿意与刘氏有过多的接触,不是刘氏阿紫的人不好,只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