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巴拉从一个少年游侠马鞍上夺过缴获乌拜的佩刀,扔到乌拜脚下,说:“站起来!懦夫!拿起弯刀!让长生天决定你的命运吧!”
乌拜哈哈大笑:“蠢蛋哈尔巴拉,你这卑贱的牧马人,你怎么配和那颜决斗?”
哈尔巴拉憋红了脸,狠狠抓挠头皮。杰斯塔骂道:“乌拜!你是詹姆斯的俘虏。你认为狡诈的阿骨尔会花大价钱来赎回你吗?别做梦了!自由之人愿和囚犯决斗,你该感到荣幸!”
乌拜受到羞辱,他低下头,鼻翼喷出夜猫的低吼。他忽然拾起弯刀,猛地朝哈尔巴拉砍去。
“小心!”
哈尔巴拉快步退后,却被弯刀划破肩膀,游牧袍被呼啦切开,露出里面血糊糊的肉。乌拜追上去,直刺哈尔巴拉的胸膛。
哈尔巴拉呼出闷雷似的吼叫,张开一双布满老茧的厚实大手,死死握住袭来的刀刃,刀尖瞬间停在哈尔巴拉胸膛一寸不到的位置。掌中的鲜血顺着指缝和刀锋滴落在开满蝴蝶兰的草地上。任凭乌拜额头青筋突出,使出吃奶的力气,仍不能把刀向前推进一丝一毫。
哈尔巴拉一声断喝,惊得战马们扬起前蹄,众人清楚听见乌拜钢刀折断的干脆清音。乌拜吓得面如土色,丢下折断的弯刀,掉头逃命。
哈尔巴拉紧追不舍,他迈着流星大步,猛扑猎物,庞大的体格刮拉起一身狂风,黑影如从天空坠落的大山,压向乌拜后背。乌拜被哈尔巴拉扑倒,扑腾反抗,却如猎鹰爪下的小鸡,垂死挣扎。哈尔巴拉握紧半截带血的刀刃,插进乌拜的后脊梁,痛得他连连求饶。哈尔巴拉一手掐住乌拜的后脖子,一手握紧硕大的拳头,指骨捏得咔嚓响,手臂青筋暴突,对其后脑发起暴雨般的击打。拳头砸在后脑壳上,如敲打铜锣。乌拜后脑碎裂,脑浆溢出,温热的鲜血嘶嘶喷溅出来。
哈尔巴拉拾起半截断刀,斩下乌拜的脖子,一代草原名将,乌鲁巴图将军的嫡孙,乌拜身首异处。
哈尔巴拉抓起乌拜的人头,噗通跪下,对南方连连叩拜:“老村长、老额吉!俺傻骆驼终于替你们报仇啦!你们安息吧!愿长生天保佑我们打败阿骨尔老贼!”
詹姆本想斥责冲动的哈尔巴拉,但哈尔巴拉声色俱厉,泪流满面。詹姆摇摇头,小声叮嘱迈克米:“我这朋友太重感情,回到日瓦丁后,务必把瓦里西恩和其他俘虏看管好!有罪的人该受到正义的审判,却不是为图一时痛快遭到杀戮。”
“遵命。师父。”
扎克骑到詹姆身边,说:“哼!哈尔巴拉是头拉不回的犟牛!詹姆!咱们劫法场失败的晚上,我和赏金猎人法提斯冲进瓦里西恩的设下的圈套,奋力厮杀,才把傻骆驼救出来!但哈尔巴拉不听劝阻,非要干掉瓦里西恩,害我们被一群弓箭手围困,你的朋友法提斯为掩护我们逃跑,和士兵苦苦纠缠,最后被擒住了。”
詹姆叹气说:“善良和正义的游侠啊,法提斯大哥高贵的品格如太阳的光辉!却因为我们惨死在瓦里西恩手下,愿上帝收留他孤独的灵魂。他生前误杀亲兄弟的罪责将被洗刷。”
扎克说:“詹姆!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忍的事实。你的小情人,瓦里西恩的妻子阻拦瓦里西恩,被他一剑刺中腹部,连带他腹中的孩子都死了!”
詹姆的心剧烈颤抖,他控制不住泪水的流淌,叹道:“瓦里西恩!吃人的恶魔!塔玛呀!我可怜的塔玛!我答应过你不杀死瓦里西恩,可让我如何浇灭心中仇恨的烈焰呢?请你在天堂告诉我。”
眼前再次浮阳光明媚的童年,年幼的小詹姆背着木材捆,站在波拉克河的石桥上,听到马车车轴转动的声响,一个天真可爱的少女坐在马车上,梳着金色小辫,开心地吹拂纸风车。灿烂的笑容好似春天盛开的风信子。而如今,花朵凋零了,只剩下骷髅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