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树熊堡垒上的守军投掷下密集的石块和烧焦的木桩,砸在库吉特军的牛皮盾牌上。库吉特人这次推来了冲城战槌,他们嗨哟嗨哟高喊号子,许多双大手推动战槌一次次冲撞城门。临时用树桩加固的城门岌岌可危。“咔嚓”!大门再次被撞破,城门碎裂的瞬间,门内的守军弓箭齐发,射倒两排敌军。守军嘶哑地喊叫,高举卷刃的刀剑,砍向敌军的盾牌和头盔。他们用牙咬,用手掐,和敌军殊死拼杀。数不清的铁勾爪从四面八方抛上城垛,脱了盔甲的库吉特士兵如矫健的猿猴,拽住绳索攀登城墙。迎接他们的,是战斧和飞锤。
长梯被石块砸烂,攀索被斩断,但大门的守军被击溃,库吉特人像一窝黄蜂挤入堡垒。
“放马!”詹姆大喊。
维基亚勇士奋力狠抽马屁股,脱缰的战马们冲垮马厩,向挤入堡垒的库吉特军冲去,战马身披重铁甲,背上绑着两把长马刀,它们如钢铁战车,奔出堡垒,一路冲散库吉特人的军阵。库吉特军来不及躲闪,被马背上的长刀削去头盖骨。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库吉特弓箭手急忙瞄准这些重甲怪兽,但夜晚天色昏暗,战马速度极快,弓箭的命中率很低,不少敌军被伙伴误杀。
乌拜气得大吼:“弓箭齐发,射死那些畜生!”
弓箭手只好乱射一气,密集的乱箭射倒英勇的战马,更多冲锋的草原勇士被背后的乱箭射成了刺猬。库吉特军中哀鸿遍野,不等乌拜下令,便拥挤着再次撤退了。
打退第二波攻击后,乌云被风撕裂,皎洁的明月升到堡垒的正上方,洒下银白的光晕。灌木林里的夜莺低唱婉转的夜曲。
为数不多的守军累得倒在尸体边上呼呼大睡。詹姆大腿被砍了一刀,胳膊上中了两箭,他坐在堆满尸体的堡垒最上层,沐浴清凉的夜风。
小王子迈克米靠在一杆长枪上睡着了,他全身都是血,额头上的纱布成了一顶揭不下来的红帽子。凯布雷格尔坐在詹姆身边,他搓掉脸上干透的血痂,吐着烟圈说:“呵呵,我的詹姆!就剩下我们几个啦!”
“机灵鬼巴库迪呢?”
凯布雷格尔指着不远处沉睡了巴库迪:“那呢!他中了十四刀,还好都是划破了链甲,伤的不深。我给他胡乱包扎了一下。哎。他本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偏偏要陪咱们出生入死。”
詹姆抢过凯布雷格尔的烟斗,深深吸了一口,说:“你后悔吗?后悔陪我一起冒险吗?”
凯布雷格尔掏出随身带的骰子,轻抛在血染的空地上,说:“詹姆!我从不后悔,才能一直赢钱。人生就像骰子,我们的命运都在神手里牵着呐(注:在西方神话里,命运三女神一个手持纺锤,一个放线,一个剪线,人的命运就是女神手中的线。)所以不必担心输赢。一切听天由命。”
“可你本来安安静静呆在蓝龙酒馆里当老板,那局荒唐的赌局是巴库迪作弊才赢了你。”詹姆说。
凯布雷格尔说:“其实我早猜到巴库迪这小子玩花样。只是我自己也烦透了无聊的工作。詹姆!咱们几个都是不安分的家伙,否则我会老老实实继承老爸留下的磨坊,在罗多克的山区里平平安安一辈子当个账房先生。你也可以呆在阿斯卢姆,咱们老死也见不着面儿。”
“这是为什么呢?命运之神把咱们聚在一块儿。”詹姆饶有兴趣。
“大概因为,咱们心里都装着一个闯世界的梦想吧!我是,你也是,巴库迪,扎克、杰斯塔都是,所以咱们才能成为好朋友。”
詹姆说:“说得好!老哥。这回咱们若死不掉,一定得去酒馆里好好喝几杯。”
这时,詹姆背后传来拉扯弓弦的响声,一个人蹑手蹑脚朝他们靠近。詹姆在村庄从库吉特斥候骑兵手下救出的年轻女人正张弓搭箭,对准他。
“你要干什么?”凯布雷格尔呵斥。
年轻女人轻哼一声,说:“指挥官,现在我要杀了你。愿你的灵魂下地狱。”
詹姆缓缓后退:“为什么?你这蛇蝎心肠的狠毒女人。”
年轻女人说:“我叫萝拉,是贝尔加鲁伯爵大人的贴身女仆。詹姆斯,你这卑微的乡巴佬,竟敢对抗伯爵大人。他老人家安排我假装农妇,伺机刺杀反抗军的领导。下地狱去吧!”
女人说完,“嗖”地射出罪恶之箭。箭头直逼詹姆胸口。
“小心!”凯布雷格尔推开詹姆,自己却被射中胳膊,他痛得他满头大汗,小胡子一颤一颤。
小迈克米醒了,挥剑刺中女人后腰,年轻女人尖叫一声倒地而亡。詹姆急忙扶起凯布雷格尔,拔出带血的箭头,“你怎么样?”
凯布雷格尔痛得眼睛鼻子挤成一团,说:“该死的坏女人,我在村里就预感她眼神不对劲。幸好箭头没毒,否则我要到天上去赢上帝的钱啦,哎呦喂,痛死我了。”
这时,守在哨塔上的老安塔克跳下来,捋了捋山羊胡子,眯起眼睛说:“哎呀!原来这女人是刺客。我的老天爷!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刺客呢。”
詹姆说:“先别管这死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