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熊熊燃烧的火球终于在漫长期的待中缓缓沉入幽暗的地平线,光明被逐渐吞噬,最后一抹血红夕阳褪去颜色,如少女粉色的嘴唇蓦然凋零,变成空荡荡的苍白,被靛蓝色的天幕吸收殆尽。矗立在平原上的黑树熊堡垒拉下笔直如剑的影子。天终于黑了。
库吉特人欢呼雀跃:“哦呼!太阳落山了!”他们在毒辣的阳光下被暴晒了一下午,却依然目不转睛盯着两枚白色的蛋,准备捕捉第一声蛋壳破裂的悦耳脆响,期待巨龙的英姿。可傻瓜们一直等到黄昏,白色的月亮挂在朦胧青天中,鸟儿纷纷归巢,却仍不见蛋壳呈现哪怕一丝裂缝。
乌拜在比烤炉还闷热的行军帐篷里焦躁踱步,不时抬头瞧一眼龙蛋。不知哪个冒失鬼吐出一句:“咱们不如先打碎一只蛋,看看冰霜幼龙到底长什么样。”
几乎被暴晒成鱼干的草原骑兵们纷纷赞成,乌拜看了看天色,操着库吉特土语说:“太阳早就落山啦,他娘的萨兰德骗子,害咱们像傻瓜似的白白等了一下午。”
他大步迈出帐篷,抓起两枚龙蛋,狠狠地摔碎在石头上。骑兵们伸出脑袋,却看见碎裂的蛋壳里冒出浓浓白烟,发出滋滋声响,一股发酵几个月的臭鸡蛋味混合粪便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草原骑兵们纷纷呕吐不止,有的当场口吐白沫,昏死过去。乌拜连忙用烈酒淋湿紫色的面孔,抹着鼻涕和眼泪怒骂:“上当了!该死的萨兰德骗子,居然卖给老子两个臭鸡蛋!勇士们,举起你们的弯刀,跟我去宰了那老小子!”
愤怒的库吉特骑兵们跨上马背,抽出雪亮的弯刀,吹起口哨,一路疾驰,朝北方大道冲锋。忽然,一支黑暗中的弩箭划破闷热的黄昏,刺中一匹战马的头骨,骑兵人仰马翻。接着,近百支飞蝗般的箭矢从黑树熊堡垒上呼啸而至,噼里啪啦射死二十多个骑兵。
骑兵阵立刻陷入混乱,前队的人摔倒在草地上,被射倒的战马压在骑手身上,后面的骑兵措手不及,又撞上前面人,把落马的骑手踩得骨头粉碎。战马嘶鸣,箭头刺穿盔甲的刺耳摩擦声混合库吉特骑手痛苦的嚎叫与粗鲁的谩骂响彻原野。
“有敌兵!分散!”
“下马!举盾!”很快,训练有素的库吉特骑兵们恢复了秩序。他们跳下战马,高举盾牌掩护身体,抵挡如流星雨般的箭矢。箭头射在盾牌上如无数冰雹敲击冻土迸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
“敌军隐蔽在前方堡垒中!”
“保持防御阵型,冲锋!”躲在盾牌下的乌拜发出命令。号兵吹响了低沉的牛角战号:“呜呜———”
库吉特骑兵举着圆盾,快速向黑树熊堡垒逼近。后排的骑兵迅速分散,在前排的掩护下拉弓射箭,密集的流矢从不同的方向压向黑树熊堡垒里的守军,木质的挡箭板顷刻插满黑羽箭。十多个勇士不幸中箭,被射穿了脖子。
乌拜大喊:“准备火油箭!烧掉前方的堡垒!”
库吉特射手拉满长弓,在一阵密集的齐射后,黑树熊堡垒火光冲天,挡箭板,麻袋草垛,和木质的射击塔都被点燃。年久失修的射击塔纷纷被烧塌,砸伤许多战士。堡垒中勇士们陷入恐慌,忙着打滚扑灭身上的火焰。
詹姆的脸被炽热的火焰熏得漆黑,他扯着嗓门命令:“不要慌乱!步兵灭火!射手继续射击!”
小迈克米被烟熏得不停咳嗽,叫嚷说:“师父!咱们打开闸门冲锋吧!”
“不行!坚守!”
“詹姆!快看!库吉特人开始攻城啦!”小胡子凯布雷格尔指着城下,如潮的库吉特勇士在弓箭手的掩护下冲到堡垒下方,发起摧枯拉朽式的猛攻。他们肩扛五座长梯,伸到长满绿苔的城墙边,数十只铁钩爪被抛上来,库吉特勇士用圆盾掩护,嘴里叼住短斧,顺着长梯和攀绳快速向堡垒攀爬。
“快!砍断绳索!”詹姆没想到,库吉特人的进攻速度如烈火燎原,远远快过自己的想象。维基亚勇士们挥舞战斧,奋力砍断一排排攀城绳索,攀绳上的库吉特人摔下去,却被同伴接住。更多的攀城飞抓被抛上来,死死勾住石头城垛。
巴库迪手持长矛急匆匆跑来说:“詹姆!不好啦!堡垒的闸门要被烧塌啦!”
“什么?快!一部分人抵住大门!其他人坚守城墙!”詹姆拔剑,横剑挥舞,斩杀冲上来的库吉特兵。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声响,堡垒大门轰然倒地。
库吉特士兵们抄着明晃晃的大刀,一波接一波冲击大门。囚犯大叉子、老安塔克、独眼龙和其他勇士和他们迎面相撞。
“宰了库吉特杂种!”
“为了自由!”
城门口杀声震天。前排的维基亚勇士咬紧牙关,扛着盾牌死死抵住库吉特兵的迅猛冲击,后排的勇士挺起长枪,,胡乱扎向朝里拥挤的库吉特骑手,把他们的胸甲刺穿。血浆横飞!灰白的枪头上扎满了眼珠、肚肠和沾满血的碎布。库吉特人则不停向门内的守军投掷火把和带刺的铁球。维基亚士兵忍着烈火焚身的痛苦,把库吉特人一排排刺倒。堡垒大门口不到眨眼的功夫已被血肉模糊的尸体和碎裂的盾牌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