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熟睡的日瓦丁惊醒了。在圣约翰大教堂十三下紧促洪亮的的警戒钟声中,市民们纷纷揉揉惺忪睡眼,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到街上打探消息。昨晚人们还挤在街边的酒馆里,享受王国竞技大赛尾声的欢愉,今晚,恐惧像瘟疫蔓延在日瓦丁城各个角落。
看热闹的人拥挤街上,高擎火把的卫兵们敲响各家各户的门:“市民们听着,日瓦丁现在进入战争状态,十四岁以上六十五岁以下的男子,全部带上武器,天明前到王宫城堡前集合!”
市民们非常纳闷,议论纷纷:“哦,要打仗了?我的上帝啊,发生了什么事?”
有道听途说得到消息的市民说:“我听说今晚瓦里西恩男爵带兵攻打王宫,俘虏了国王陛下。”
“哦,是吗?这太疯狂了?”
“笨蛋!你说的不对,明明是瓦里西恩发动叛乱,被治安官法尔弗塞大人逮住啦!”
“嗬!我听说南部边境的贝尔加鲁伯爵叛变了,领着吃人肉的库吉特生番来攻打咱们呢,哦,上帝保佑,咱们还是赶快逃吧。”
“末日降临了,赶紧逃吧!”
许多慌乱的市民连夜收拾值钱的家什,携带妻儿匆匆离家,跑到城门开口,却发现城门紧闭,大队的卫兵横着长矛驱赶试图逃命的市民,把市民们堵在街道上。市民们哭天抢地,在胸口不停画十字,祈祷上帝显灵。卫兵们把能上战场的男人全部拉走,女人们死死拽住男人们的衣领,却眼睁睁看着木讷的男人被士兵夺走。孩子诀别了父亲,老人送走了儿子。祈祷、抱怨、哀叹、痛哭响彻街道。
城里每个酒馆的门都被士兵的皮靴踢开,大腹便便的厨师正呼呼大睡,却被从士兵用冰冷的靴子从美梦中踢醒,士兵们黑着脸骂道:“英勇的詹姆?怀特大人命令你们立即滚起来,为全城的守军准备干粮!快点起来!你这头瘟猪!小心库吉特生番把你做成阉猪肉!”
厨师们不情愿地从床上爬起来,骂骂咧咧。酒馆后院的炉灶里很快生起火,柴火烧得劈啪作响,雪白的擀面杖迅速滚动,烤面包的烟筒里冒出阵阵炊烟。厨师们挥着黑漆漆的大锅铲,把一筐筐豆子、麦麸炒熟。大块的熏腿肉、鹅肉和诱人的山羊肉被推进烤炉,制成香喷喷的肉干,然后厨师们扬起切肉的短斧,“咚咚咚咚”把肉干切成指甲大的小份,扔进油腻腻的粗布袋。
铁匠铺火光通明,伴着叮叮当当的捶打敲击声和呼哧呼哧的风箱声。皮肤黝黑的铁匠赤*裸上身,汗流浃背,肌肉隆起的胳膊紧握大铁锤,狠狠捶打烧得通红的的铁剑。砂轮飞速旋转,刚刚出炉淬火的铁剑在砂轮的摩擦下迸射出火花,然后一柄柄发烫的利剑被交到士兵手中,分发给从没有杀过人的男人们。
制箭铺子里挤满了手巧的姑娘,她们把笔直的箭杆装上打磨好的箭头,递给另一个伙伴,再由另一个姑娘插上白色箭翎,很快,一捆捆箭像魔术般堆得齐腰高,再由士兵们搬到城墙各个射击口。
全城的人都在忙碌,很多又矮又壮的大汉扛着圆滚滚的树桩,“嗨哟嗨哟”地喊着号子,他们在城门口堆起一座原木的小山。城墙各个哨塔上燃起警戒的硝烟。火把照得工地如白天一般,临时招募的木匠连夜赶工,加固城门,修缮射击台,赶制木梯、拒马。石匠们使着小锤、瓦刀忙活着加固城墙。士兵在城墙外用白色涂料画出弓箭手的射击距离标示。拒马、铁蒺藜被布置在各个进攻道口。
城墙附近的屋顶上临时铺设了碎海蛎子壳制成的防火石板,城里的水井边排起长队,各家各户的大水坛里盛满了水,以防库吉特人使用火油箭。
城堡的武器库被打开,封存的雪原钢刀、长矛、链锤、单手斧、月刃长斧、盾牌被擦拭一新。城堡大厅被改成了临时指挥所,一份份向该各领地求援的紧急书信从这里发出,怀揣各项命令和报告的士兵们急匆匆地跑进跑出。大厅的宴会桌子被拼成巨大的战地沙盘,座上铺着日瓦丁郊外地图、城墙攻防图、堡垒的设计图。身披甲胄的将军们对着沙堆的城墙模型一刻不停得议论守城战术。
詹姆站在将军们中间,紧皱眉头,听他们的意见。我们的主人公小时候仅仅读过几本古代骑士的传记,他对历史和战争的理解和几乎都来自家里的破书柜和法维奥爷爷的惊心动魄的打仗故事。
午夜,他当上日瓦丁临时守卫官,发布的第一道命令是关闭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城。詹姆抬起疲惫的眼睛,透过被砸坏的彩色玻璃主窗望着壅塞纷乱的街道,他明白自己让许多市民失去了出城逃生的机会。但他不能放任何一个人出城,不能让叛军知道日瓦丁城军备空虚的情况。即使市民们仓促逃亡,库吉特的斥候骑兵还是会以闪电般的速度割下他们的脑袋。
血色的黎明从地平线升起时,无数衣衫褴褛,满脸烟灰,甚至断胳膊断腿的难民从南边的城门艰难涌入日瓦丁城,青铜骑士广场上哀鸿一片,维基亚一世国王的青铜像下和雪虎竞技场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的难民,他们身上流着鲜血,饥饿得不住呻吟,有的男人抱着脑袋,默默流泪;有的性子狂躁的男人则指着国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