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从阿骨尔的城堡中侥幸逃脱,一刻也不敢耽搁,他顶着凛冬的寒风和漫天大雪纵马飞驰,他穿过一片白雪覆盖的榉木林,低矮的树梢挂掉他的兜帽,簌簌落雪掉进脖子,寒凉的刺痛感麻痹了后脊梁。他的手冻得乌紫,拉不稳缰绳,仍由快马载自己向北方大道奔驰。身后的马蹄声依旧如密集的鼓点,敲打在詹姆忐忑不安的心里。
追兵越来越近,詹姆回头,看见裹着绒毛皮甲的骑兵手持黑铁战刀、血渍暗红的狼牙锤紧跟在后,战马四蹄扬起雪粉,鼻子喷出一团团薄雾。骑兵如同一群饿狼,而自己就是惶恐的绵羊。
詹姆猛踢马刺,大喊:“大那颜!大那颜同意我离开!”
骑兵高喊:“大那颜命你停下!快停住!你逃不出我们的弓箭!”
詹姆明白,自己偷听到阿骨尔的阴谋,回城堡一定性命不保。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草场,草地上必定布满旱獭挖的坑洞,马匹极容易折了腿,他逃不出追兵的围捕,而快马持续奔跑,早已大汗淋漓。
“该怎么办?”詹姆脑子一片空白,他听到自己呼吸加剧,但唯一能做的只有不停挥舞马鞭。
突然,苍茫的地平线下飞来一道呼啸的白光,从詹姆耳边略过。
“啊——”詹姆听到背后传来惨叫,一个骑手被白羽箭射中额头,应声坠马,雪地上刹那间盛开一朵艳红的花。
“嗖”又一支箭顺风飞来,另一个骑手被射下马。
接着,第三支箭射来,第三个骑手落马。追兵们见状纷纷勒马。一个骑手横马挡在追兵前方,他身披链甲,肩上用银色的寒鸦别针扣住墨绿斗篷,背两斛箭。脸埋藏在斗篷的阴影下,嘴角浮现冰霜一般的惨笑,胯下的骏马通体乌黑,不住地咻咻嘶叫。一柄短剑系在陈旧的麂皮腰带上,剑柄是诺德海盗常用的熊爪雕饰。詹姆定睛一看,他正是前些日子在烈火酒馆中怂恿自己和杰斯塔比剑的游侠。
为首的追兵举起黑铁战刀叱问,嗓音被风吹得微微发颤:“你他妈是谁?敢射杀阿骨尔大人的勇士?快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谢罪,否则你逃到地狱里去,大那颜也会把你的抽筋剥皮……”
“哼!啰嗦!”绿衣游侠嘴里轻吐出两个字,话音未落,一支破甲箭化为白虹,射穿追兵的胸甲,强大的射击力把骑兵钉在了雪地上。鲜血冒出丝丝热气沿着箭杆朝外涌。
“啊!”
其他追兵们露出恐惧的神情,齐唰唰抽出马刀,举起狼牙锤,策马向游侠围攻。
“来得好!”游侠嘴边浮起轻蔑的微笑,锋利的诺德剑射出夺命的寒光。他调转马头,朝最左边的骑兵飞驰。在接触的瞬间,血沫溅起。诺德剑已经插回剑鞘,骑兵被割开脖子,摔下吗,倒在雪地里,双手捂住喷血的脖子,瞪大死鱼一般的白眼珠,痛苦地想呻吟,却再也发不出声响。
游侠策马飞驰,躲避数十把弯刀,不与骑兵纠缠。他的马速极快,围绕追兵射出一支支死亡判决书。白皑皑的原野充盈箭簇划破寒风的尖叫和血液汩汩流淌的悦耳声。
不到眨眼功夫,十多个骑兵中箭坠马,倒地死亡。剩下的两个准备逃跑,一个被游侠从背后劈开脑袋,另个一被他揪下马,如一袋面粉摔在殷红的冰雪上。
唯一一个没死的骑兵脸上沾满晶莹的雪粉和同伴的热血,他跪地求饶:“伟……伟大……大的长生天,长生天!放……放……了我吧。”
游侠跳下马,站在祈饶者面前,微笑说:“哼!我他妈长的像长生天吗?”
骑兵摇摇头,然后不住地点头。
游侠揪住骑兵脖子,按到在雪地中。骑兵的嚎叫声像是杀猪。痛苦地捂着耳朵。而游侠手里多了养血糊糊、丝丝冒热气的东西,是骑兵的耳朵。
游侠伸手扼住骑兵的喉咙,把人耳粗暴地塞进骑兵嘴里,问:“好吃吗?”
骑兵磕头如捣蒜,血像张开八只脚的蜘蛛,延伸在他恐惧的脸上。
游侠扯过骑兵,吓得骑兵呜呜叫。游侠只是短将剑在他脖子上抹了抹,擦拭剑上的污血。
“告诉阿骨尔,血债要用血来偿。我迟早要把他的头拧下来,哈哈哈!滚!”
骑兵吓得屁股尿流,急忙骑上马逃命,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詹姆壮大胆子,问:“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哼!胆小的维基亚绵羊。”游侠露出一张冷酷的瘦脸,他相貌格外冷俊,眉毛凝聚浓重的杀气,他长了一副古卡拉德先民的高鼻梁,一双细长的大眼睛却是库吉特游牧人独有。
游侠瞥了一眼死尸,淡淡地说:“我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今天忽然想打猎。”
“你用人当做猎物,太过分了!”
“过分?”游侠笑道:“狼会觉得杀死绵羊很过分吗?绵羊?你是刚刚从哈尔玛城逃出来的吗?”
詹姆点点头,游侠眺望笼罩在云层下的哈尔玛城,脸上闪现出一丝悲伤,但立即又被杀戮之气所掩盖。
“走吧,你不能再呆在南库吉特境内了,阿骨尔老贼是南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