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鲜血与仇恨
晨曦露出狼爪
划破女巫的白雾
刺出血红金光
草原的红日
沉寂在地里的火
隐忍夜的压抑和焦躁
喷发而出
撕毁黎明前的黑暗
唤醒充满生机的土地
世界,我是你们的主宰啊
怯懦的青色天空
褪色吧
阳光,充盈浩渺的苍穹
——
晨雾中,帕希米村的轮廓出现在詹姆眼中的时候,已经是晨光四射,若在平常,村里总飘散奶茶的清香,打奶糕的木槌声咚咚响。今天,透过晨雾远眺,袅袅上升的烟聚集在村落上空,组成灰色的伞盖,伞盖下的帕希米村异常清冷,像冰冷的墓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枯黄的深草没过马儿的膝盖,马儿前行的脚步变得越来越慢,任凭主人如何踢打。他们打着响鼻,甚至往后推,詹姆嗅出烟雾中浓烈的血腥和灯油燃烧的气味。
朝鲁老村长醒了,凶巴巴的脸上凝结着忧愁的褶皱,像磨盘山里的百年老树,洞穿了人世间的纷扰,变得淡漠与平静,多年的恩怨情仇撰写成脸上的历史。
莎琳娜失血过多,面色苍白,昨晚,乌拜带了八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骑手回了村庄,掀翻老额吉家的毡房,抓了老人和高云儿,莎琳娜拼死搏斗,受了重伤。她捂着胸口,在雾中不时咳嗽,扯起嘶哑的声音问道:“詹姆,你们到底有什么办法,他们人太多了。”
詹姆心乱如麻,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莎琳娜。憨傻的哈尔巴拉更没有主意,他紫红色的脸盖着阴沉的乌云,眼睛瞪得像副铜铃,大手把关节骨捏得咔咔响,背上的马刀泛着朝阳的红光,饥渴等待着饱饮鲜血。詹姆不由紧蹙眉头。
“巴库迪,你小子一向鬼主意最多,快想个办法呀!”杰斯塔打破了沉闷。
巴库迪微微摇摇头,说:“恶魔龙蛋我只做了两枚,对付强盗用完了,难道在白天扮鬼吗?哎,小伎俩都没用,关键乌拜手里有人质,老额吉和高云儿妹妹的命攥在他手里。硬拼不是办法,哦!咱们完蛋了。”
朝鲁老村长平静地说:“小子们!别担心,乌拜小儿的目的是杀砍老子的人头。他和你们没有仇,我去把人质换回来。”
“老村长……”詹姆欲言又止。
朝鲁老村长的嘴角挤出一丝难得的笑容:“哈哈哈哈,我听到了天的声音啦,还有我的阿爸,阿妈,儿时一同参军的伙伴们,他们在白云之间召唤我。”
老村长仰望蓝天,低唱一首牧歌:
“母亲温柔的手腕
编织成朵朵白云啊
父亲悠扬的笛声
演奏成萧萧马鸣啊
……”
悲凉的库吉特民谣在风中飘散,哈尔巴拉和萨琳娜和他一同吟唱。钢铁一般的老人,双眼变得微微红润。
一只金雕盘旋在空中,拍打坚毅的翅膀,发出阵阵哀鸣,传递远古的歌谣。
“远去的飞鹰啊,带着你孩子的牧歌,飞到长生天的怀里去吧。”
他们听完这首牧歌都悲伤起来。朝鲁老村长年幼就失去了双亲,哈尔巴拉和莎琳娜从小就是孤儿,杰斯塔一个人流浪远方,巴库迪有家难归,他们都是不幸的人。
“悲伤个熊!老村长,看俺杀了乌拜那混蛋!”哈尔巴拉抹了抹眼角,嚷嚷说。
本来以为哈尔巴拉此话一出,会立刻引来众人的批判。但相反,是久久的沉默,只剩下嗒嗒的马蹄声。
哈尔巴拉胯下那匹叫做菲利普的老草原马,突然停住了脚步,硕大的鼻孔喷着雾气,啾啾嘶叫。
“菲利普感受到了,就在前方。”莎琳娜道。
众人闻言,纷纷下马,快步走向村中心。前几天村中心还载歌载舞,欢庆新年。甚至篝火堆的灰烬还在,白色的木炭灰被风吹得四处飘荡。但在这白雾朦胧的清晨,村中心却弥漫着屠场般的压抑。
帕希米的牧民们都被集中到宽敞的村中心,男人们神情呆滞木讷,像一群囚犯。女人们忐忑不安,紧紧捂住孩子们的眼睛。
村中心架起一口大锅,一堆柴火烧得浓烟滚滚,热油咕咕沸腾,油面漂浮着几个圆滚滚的东西,发出阵阵恶臭。三个赤裸上身的大汉正用长枪搅动滚沸的油。大锅边上矗立了十多根四米长的木桩。木桩的顶端被削尖,插着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尸体都没了头颅和皮肤,像被剥了皮的山羊,鲜红的血顺着木桩缓缓淌下来,还冒出丝丝热气。乌鸦在空中盘旋,却不敢落下来啄食新鲜的人肉。
一群凶煞的库吉特骑手手握钢刀,维持人群的秩序。人群中央,一个紫色宽脸的库吉特军人,头戴骑盔,身穿镶嵌狼头图案护胸的黑铁战甲,肩上披白色貂绒坎肩,咕咕痛饮马奶酒。
身披五彩经幡,戴恶鬼面具的萨满,摇动铃铛,围着大铁锅,边跳边哼咒语。
“呜呜呜,妈妈,我怕。”一个牧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