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草原上出现冬季难得的晴天,亘古不灭的星辰是点缀在夜空中的灿烂萤石,令草原深处的人们产生旷古的遐想。凛冽的寒风也帮衬时节,决然停止了,安静好似妙曼的少女。呵,明天可是库吉特的新年啊。
我们的主人公詹姆穿着短衫,坐在乌兰老额吉温暖的毡房里休息,草原佳人莎琳娜低头细心缝补被癫疯剑客杰斯塔用长剑划破的游牧袍。莎琳娜紧蹙眉头,问:“詹姆,酒馆里的疯子到底是什么人,下手这样凶狠,差点要了你的命。”
詹姆浸淫在暖暖的毡帐中,目光被铁盆中燃烧的木炭所吸引,燃烧、、发热、发光、最后在烈火中化为灰烬。木炭中蕴含的力量被一点点激发出来。他在想什么呢?也许是在思考疯子的话吧,疑惑像乌云遮盖他的心。
莎琳娜推了推詹姆:“詹姆?你在听么?”
詹姆没有回答,他的耳边是草原汉子哈尔巴拉的琴声。豪爽的哈尔巴拉变成了忧郁的巨人,他一言不发地拉着一把破旧的马头琴。如果说音乐是作曲者内心的镜子,那么粗犷的哈尔巴拉必定心事重重。马头琴有了年纪,据说是老额吉的父亲留下的,琴面的蒙皮早已斑驳脱落,犹如老人干涩的皮肤,音色沙哑,被哈尔巴拉拉得嘎滋嘎滋响,毫无乐感,比猫头鹰的夜哭好不到哪里去。
羞涩的高云儿蹲在红汪汪的铁盆边烤火,凝望哈尔巴拉,她白皙的脸蛋变得红彤彤,像山里熟透的苹果,也许是被毡帐中的热气蒸腾的吧。
“詹姆,我问你话呢!”莎琳娜使劲推了推詹姆“你和笨骆驼哈尔巴拉怎么都不说话?你们吃了哑巴的毒药吗?”
“哦,没事,没事。”沉思的詹姆随口敷衍道,他有种不详的预感,那是脆弱的生命不能承受的重压。
乌兰老额吉的风寒还没有痊愈,但精神好了许多,倚在榻上,笑眯眯看着这些生命旺盛的年轻人。
莎琳娜把缝好的衣服塞到詹姆怀里,说:“没事就好。这几天你没睡上好觉。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做奶食,明天是库吉特人的新年,咱们好好庆祝一下。明天下午早点来。把你那位朋友萨兰德叫什么来着?”
詹姆说:“他叫捣蛋鬼?巴库迪。”
热心的莎琳娜说:“对,请他来一起过节吧。你们来自异国他乡,落在无边的草原上,该有个相互照应。”
詹姆说:“谢谢你,莎琳娜,早些休息。我……走了。”
詹姆拉起哈尔巴拉,掀开帘子,迈入清冷的草原夜幕中。
憨厚的哈尔巴拉一直沉默,宽阔的脸上写满了忧愁,迈着格外沉重大步走出毡帐。
詹姆问:“你怎么了,我的好兄弟?难道没吃饱?还是被朝鲁老村长责骂了?”
“詹姆哥哥,俺心里堵得慌,不该瞒着你。”哈尔巴拉叹了口气,“昨天,乌拜那颜的管家再次送来口信儿,乌拜那颜一定要在今年春天牧草肥美前娶到高云儿妹子。你说,俺该怎么办?”
詹姆说:“我劝你带着高云儿离开乌拜的领地。上天会为你们眷顾忠诚的伴侣,会为你们指引方向。”
哈尔巴拉摇摇头,语气并不似第一次那么蛮横生硬,他说:“哥哥你知道吗?乌拜并不在乎高云儿妹子,妹子若嫁给他,准是他发泄的工具和洗衣裳刷马的女仆。乌拜是要和朝鲁老村长斗下去啊!”
詹姆问:“老额吉呢?她老人家怎么回答乌拜的管家?”
哈尔巴拉的语调忽然升高:“可怜的老额吉伤心地淌眼泪,莎琳娜用马鞭撵走了管家。啊!俺不能看着他们夺走我的爱人。”
詹姆忙问:“你打算怎么干?我的兄弟?”
哈尔巴拉拍了拍胸脯,问:“詹姆哥哥,听说你以前当过商人的护卫,一定会些剑法吧。明天,陪俺练练刀。俺去宰了乌拜那头凶恶的豺虎。”
“你真打算去和乌拜决斗?你疯了吗?”詹姆提高了嗓门。
哈尔巴拉语调低沉:“还有其他法子么?总之俺不能逃跑,逃跑会被草原上的人嘲笑。哈尔巴拉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啦。我们库吉特人是长生天的骄子,是狼的后裔,不能给祖先蒙羞!”
“哈尔巴拉,我的好兄弟。”詹姆劝说:“你知道么,在我来到库吉特草原以前,在家乡时也曾深深爱过一个姑娘,她叫塔玛,如同风信子一样美丽。可是半年前,村子的领主瓦里西恩从我身边夺走了他,我万分痛苦,离家开始了流浪。这些日子,我常常想,当时我为什么没有勇气把她抢走?为什么不敢面对领主的威慑?但我终究失去了她,如果时间可以倒转,我会在她结婚前带她逃到连魔鬼也找不到的地方。去过我们自己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只能仰望苍茫的夜空,寄托对她的思念。”
哈尔巴拉嚷道:“可是……”
“你听我说!”詹姆打断了哈尔巴拉:“有些人和事失去以后才会后悔没有珍惜。你必须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是一个草原汉子的荣誉么,我的兄弟?别在乎别人的看法了,你需要和高云儿在一起,你们以后可以养一大群羊,生一毡房的孩子,过着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