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天空下了阵短暂的冰雹,詹姆躺在茅草屋中,呆呆盯着屋顶,生怕屋顶被噼里啪啦的冰雹打坏了。草房子里不许生火,在隆冬的夜晚不免有些寒冷。詹姆虽然是在库丹地区的雪原上长大的,村里只有春末和夏季才能见到绿色的草地,但木屋里燃烧壁炉把屋子烤的非常暖和,维基亚人出门也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并且山高林密,没有草原上可怕的黑色大风暴。
詹姆裹紧了游牧袍,灰蓝色的游牧袍是莎琳娜亲自缝制的,算然宽大了些,却勉强合身。袍子的袖口还特意纳了边,腰部绣了一对草原红花,在库吉特的人的风俗里,只有母亲和妻子才给家里的男子在游牧袍的腰部绣红色的花朵,代表保佑平安的祝愿。
莎琳娜告诉詹姆,相传很久以前,在北库吉特地区,有一对幸福的牧羊夫妇,他们生活平静。可是有一天,山里来了个赤发魔鬼,皮肤青紫,长着三头六臂和尖利的獠牙。魔鬼肆虐草原,吃掉了许多人畜,村里的人组织起精壮的年轻男子去剿杀魔鬼。牧羊男子也被征招了去。妻子不放心丈夫,问他什么时候能平安回来,丈夫笑笑说,你看咱们毡房前开的那株红花,只要那红花还开着,就说明我还平安无事,若是红花突然凋谢了,就说明我死了,你也不要再惦记我,就改嫁给其他的牧人吧。妻子依依不舍送别了丈夫,每天细心照料着红色的小花,按时浇水,红花依旧鲜艳地盛开。
一个月过去了,村里传来牧民们凯旋的消息,他们杀死了魔鬼。妻子十分高兴,跑回家一看,那朵小红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枯萎了,她伤心落泪,担心丈夫真的出事。一直等到所有的勇士都回来了,仍然看不到他丈夫的身影。一同去的人说,他的丈夫十分英勇,在悬崖上和魔鬼搏斗,受了重伤,最后和魔鬼一起掉进往不见底的深渊。
妻子失声痛苦,她不相信丈夫已经死了,她每天站在与丈夫分别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等呀等,等了许多年,丈夫还是没有回来。妻子忧郁而死,人们把她埋在他们的家的毡房前,第二天,就看到毡房前开出了两朵鲜红欲滴的小花。从此人们就把这一对红花绣在爱人腰间,不仅祈祷爱人平安,更象征了坚贞的爱情。
詹姆细细抚摸这一对小红花,隐约看到莎琳娜的笑脸如初升朝日,映着通红的光,听到银铃般咯咯的嬉笑。詹姆对待莎琳娜的示爱吞吞吐吐,也许让性格倔强的女孩子伤了心,詹姆不免自责起来。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冷风立即夹着草皮吹进来,冻得人牙齿打颤。詹姆来到帕西米村两个月后,当地牧人丝毫没有察觉出詹姆有逃跑的意思,以为他成了莎琳娜的男人,要一直留在帕希米了,晚上便不再锁门。
“快关门!笨蛋!”詹姆朝库吉特人咒骂道。只见一个中等个头的年轻人被几个库吉特人推了进来,青年双手被反剪捆住,胸口缠着几道粗麻绳,不停挣扎。
凶神恶煞的库吉特人一脚把青年踹到草堆上,恶狠狠地盯着詹姆道:“嘿,维基亚人,以后你负责盯住他,他要是跑了就拿你来抵罪,对了,提醒你一句,这家伙是个会邪恶妖术的巫术师,非常狡猾,弄伤了我们好几位弟兄。”
库吉特人说完就把门砰地重重关上。
詹姆仔细打量青年,他长得高鼻子、眼窝深陷,肤色淡黄,留着一头黑色的短卷发,眉宇上闪烁着玩世不恭的高傲神态,穿着一件破烂的月白色萨兰德长衫。看样子是沙漠里来的萨兰德人。
青年见詹姆盯着他,便说:“嘿,朋友,你能帮我解开这些该死的绳子吗?可恶的库吉特长毛老鼠把我绑得太紧啦,哼哼。”
詹姆见青年并不是很凶恶的模样,更不相信他是魔法师,便解开绳子。青年长舒一口气,“呼,舒服多啦,谢谢你,我的朋友,愿阿@拉保佑你,你长得并不像那些长毛老鼠,肯定不是库吉特马夫。嘿,你叫什么名字?”他下班微微上扬。
詹姆暗道:这家伙真是个自来熟,说:“我叫詹姆斯,维基亚人,家在库丹。很高兴认识你,先生。”
“嘿,我要没猜错,你一定也是被这些库吉特老鼠抓来的,哈哈哈哈,我也是,来,做个朋友吧。”青年伸出手,“我叫巴库迪,萨兰德人,来自美丽的沙漠绿洲阿莫拉德城。”
詹姆心里想,这家伙难道脑子进水了吗?被库吉特人抓来做了奴隶居然还高高兴兴,便道:“朋友,他们说被你弄伤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巴库迪得意道:“嗨,略施小计,那些库吉特马夫吓得像老鼠一样吱吱乱叫,你没有看到那可笑场景,哈哈哈哈,差点儿把我的牙齿笑掉下来。哦,詹姆,你有东西吃么,老鼠们没让我吃上一顿好饭。”
詹姆从干草堆中掏出一个布袋,他最近养成了储蓄食物的习惯,意识也许有一天会用得到,他掏出块晒得像铁棒硬一样的羊肉干和半块奶糕递给巴库迪。巴库迪皱了皱眉头,毫不客气接过食物大嚼起来。
詹姆问:“巴库迪,你为什么被他们抓住?”
巴库迪费力地嚼着那一节羊肉干,含糊不清地答道:“商队被长毛老鼠洗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