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的时候,街上歇凉的热闹渐渐散去。
王显亮做完明日要送的豆腐,冲去满身的汗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的仰头喝了,一身的疲惫才散了去。
王家的门店很小,里面做豆腐,外边简单的售卖,除了正常售卖豆腐,还兼营杂货,蔬菜馒头肉零食,就如同个小超市,这一切都是妹妹王显辉打理的,到了夏天歇凉的人多,王显辉又摆了个扎啤摊,此时还在外边忙碌着。
“小妹,再来一扎啤酒。”外边的客人喊道。
王显辉正在给另一桌客人端凉菜拼盘,爽快的应了声,放下拼盘就要回身,王成亮拎着啤酒已经送过去了。
“哥,你忙完就快去睡吧。”王显辉说道。
王显亮接过她手里的抹布去收拾走了一桌客人的桌子。
“没事,反正也睡不着。”他说道。
王显辉不由再次向对面看去,见那间屋子里还亮着灯开着门,她不由愤愤的咬住下唇。
这个贱人,为什么还要回来!
“哥,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女人!”她瞪眼喝道。
“你胡说什么,我想她做什么。”王显亮笑了笑说道,拨开妹妹的手,弯身将堆了啤酒瓶子的箱子搬起来。
“哦,你还说没想!”王显辉不让他走,再次拉住他的胳膊,“我都没说是谁,你就知道我说的是谁!”
“别胡说了,快去睡吧。”王显亮轻轻的一带就脱开了妹妹的阻拦,轻松的搬着箱子进去了。
王显辉愤愤的跺脚,转过身看那边的门店。
那女人拎着一大包垃圾走出来,虽然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夜色昏昏中也勾勒身姿玲珑。
“贱人!”王显辉狠狠的咬着下唇,转身将桌子上放着涮洗抹布的水哗啦泼在马路上。
巫唐将最后一包垃圾扔在垃圾箱里,拍了拍手吐了口气。
这个世界人的屋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累死她了。
巫唐走进屋子,看了看防盗门,这东西锁上了要是不会开,把自己困在屋子里可就闹笑话了,算了明天再说吧,她将铝合金的门关上,按灭一楼的灯,上楼去了。
经过打扫擦拭开窗透气,屋子里干净清新了很多,只是因为原本的谢唐没想到会有回来这里住的一天,所以虽然有床,但却没有被褥。
巫唐按灭了灯。
路灯的光投在室内,照着床上盘膝而坐的女人,夜色里浑身上下似乎罩着一层荧光,随着呼吸时名明时暗,十分的诡异。
巫唐一觉醒来,神清气爽,这里比医院环境好多了,她伸个腰下床,还没站好就觉得眼冒金星,她忙坐下来。
这具身子还是太虚弱了…
然后肚子里发出咕噜声,巫唐才发觉自己好像从前天离开医院就还没吃过饭,她不由笑了,拍了拍头。
“天啊,唐唐。”
楼下忽然传来一声大喊,正要洗漱的巫唐忙走下来。
黄大姨站在门边,正指着门一脸惊慌。
“天啊唐唐,你是早早起来开了门还是没有关门?”她喊道,似乎这是多么吓人的事。
在门外随着她的喊已经围过来很多人。
“不关门,不是方便嘛。”一个女声阴阳怪气的说道。
“什么方便啊?”黄大姨没反应过来问道。
“方便人进来找她啊,省得半夜还得敲门,惊动了邻居,大家都不方便。。”女声接着说道。
大家总算听出这意思了,顿时轰的笑起来。
楼梯上脚步声黄大姨转过身。
“唐唐啊,这门可得关好,如今咱们这里杂人多…啊。。”她语重心长的说道,突然神情怔住了,然后发出更大一声惊叫。
这一声尖叫让外边的笑声都停了。
“唐唐,你。。你的脸。。”黄大姨结结巴巴的说道。
巫唐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脸,刚才她已经将包扎的绷带撕下来了,原本垂着的长发也被扎起来,头上的伤藏在头发里看不到,但脸上的伤疤则是清楚的展露出来。
一道翻着肉的伤疤从额头沿着眉角直到耳垂后丑陋的扭曲着,将这一张本该是绝美无比的脸瞬时撕裂。
方才巫唐已经在镜子里看过自己的脸了。
她很满意,这张脸竟然和她自己的一样,当然除了那条伤疤。
不过伤疤不算什么大事,等她有了足够的巫力,就能完全修复。
太好了,也就是说,她还是她,虽然换了一个环境一个身份,这是身处陌生世界最让人安慰的事了吧,就好像这样她就不那么孤独。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
“我出车祸留下的伤。”巫唐说道。
这一笑让伤疤更加的扭曲骇人。
其他人也看到了,都发出低呼,更有抱小孩的忙扭过小孩子的脸,只怕吓到孩子。
王显辉看着眼前女人脸上扭曲吓人的伤疤,心里五味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