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变了,自从在鬼门关捡回一条性命后,原本自信乐观风趣幽默的风流少年,现在整日不苛言笑,脸上愁云密布。他经常做噩梦,梦见有女鬼把吸管插到他头顶,畅饮里面的血液与脑髓。说来也可笑,他在公司拿回一顶上工地才戴的安全帽,夜夜戴着睡觉,还在上面系了几个小铃铛,心想万一有鬼来袭,自己惊醒后还可以挣扎一番。他的床头,挂满驱鬼符、八卦镜等,鬼没见到,倒是成天把自己折磨得心绪不宁,瘦得形销骨立。以前,他见了漂亮姑娘就忍不住凑上去,现在,只会绕着道走,唯恐那是女鬼所化,来魅惑他的。
春节后回到深圳,他好似得了抑郁症,觉得了无生趣。接到吴海的求助电话后,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朋友的请求。一方面是为救好朋友义不容辞;一方面原因是他想与其这样担惊受怕,不如直接和内心恐惧的事物面对,以毒攻毒,没准能解救自己,顺带还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就算是死,也算死得其所,至少,好过这样没精打彩熬日子。
“伙计,我和艳红就全靠你了。你不知道,我在这里忍辱偷生,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如果不是念着艳红,我早就与他拼了,哪怕立刻死了,也比这样苛活着强。”吴海在电话中语带哽咽。
“你娃放心,我这就去请假。我回老家去找以前制住艳红的那些端公们的后人,没准能找到些线索。你不要轻举妄动,千万要忍耐,我一定会尽快来救你们。”陈阳拍着胸膛向吴海保证。
挂了电话,陈阳便去找领导辞职。领导知道他春节前大病了一场,看他现还没回过神来,工作全不在状态,便批了他三个月的事假,让他回家疗养。(这就是国营企业的好处,难怪那么多人,挤扁头,也想挤进体制内去。)陈阳收拾了一下,当天晚上,便坐上了深圳飞成都的飞机。第二天下午,便回到瓦子乡乡场上。
父母看他刚走没多久又回来了,大吃一惊。问他到底何事,他便撒谎,说公司放了他三个月的假,他在深圳没事,倒不如回家来呆着。父亲对他说的话半信半疑,母亲忍不住念叨:“你还不如在深圳呆着,有时间,多去接触下女孩子。这街上,和你一般大的男人都结婚了,生的娃都会喊爹了。你看你,从来没带过一个女孩子回来……”母亲还想絮絮叨叨,陈阳没好气地顶嘴:“找啥子女朋友哦,在深圳,没房子没车子,没得女人要。”父亲看不惯他对母亲没礼貌的样子,责骂他道:“成天没大没小的,就晓得和长辈顶嘴。深圳的女人也不见得个个都那样现实吧!如果是,不如我们在家里帮你找一个,找个读了些书的,你带过去就行。”
陈阳看父亲生气了,赶紧转换态度,哄父母道:“在深圳,有个女孩子对我不错,我和她正在接触,等时机成熟后就带回来给你们看。”父母听他这样一说,大喜过望,一个劲地追问他那个女孩子的种种情况,还叮嘱他要对别人好,早点把人带回来给他们看。
陈阳信口胡诌,看父母高兴了,便趁机问道:“以前,我们这里不是有个叫艳红的鬼么,你们晓不晓得,不是有端公去治她没治住吗?那些端公是谁,有后人不?”
母亲没好气地回答道:“正事你不关心,啥时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感兴趣了?”
陈阳答道:“妈,你不晓得,我在深圳不是做建筑设计的吗?那些房地产开发商,一个个迷信得很,什么风水呀,什么神神鬼鬼、奇门遁甲、佛教道教呀,他们全都信。我工作时不照顾到这些,工作也做不好。所以,我想找到端公后人,看看他们手上有没有一些资料,可以供我参考一下。”
做小学老师的父亲在旁边说:“阳娃子说的是,风水也不全无道理。神神鬼鬼虽不可信,但也不是毫无根据,我们这里,发生的那些蹊跷事,也没得个解释。传说鸡公村的张和玉,就是端公的后人。你闲得没事,可以去找他摆谈一下,看他有没有啥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