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中的晨钟苑,红色的建筑外墙在夜色中闪着幽冷的光,既孤独凄清,又阴森可怖。这个属于孩子与情侣的节日不属于它,而且,不久之后,它就会从深圳永远消失,然后被所有人彻底遗忘。想到它曾收留过最失意的自己,重情恋旧的吴海禁不住想走进去,打算再好好看看它。
正门照旧紧闭着,保安亭也不见保安的身影,吴海从以前经常出入的那道侧门走进去,穿过衰败的草坪,便是愈加衰残的花廓。吴海拂掉长椅上的落叶,坐下来,望着“天福阁”二楼——那套他和陈阳住过的房子,呆呆出神。
“那个女鬼,那个有可能叫艳红的女鬼,她到底存在吗?如果真的在这里,她又藏身何处呢?她也太可恶了,在荒郊野外闹闹也就行了,非跑到这么好的花园里来撒野。这么好的房子,这么美的花园,花了那么多的钱,花了那么多人的心血,却因为它,不得不爆破拆除。这里,只有他和陈阳来住过一阵子,就要拆了,真是可惜呀……
正在天马行空地乱想呢!冷不防,一只手重重地压上他的肩膀,他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双冰凉的手铐已铐住了他的双腕。
他一边惊叫,一边挣扎着扭过脸,迎接他的,是一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抵着他的太阳穴。看到是一个人,以为遇到恶鬼的吴海反而稍安下心来。
持枪的是一名健壮的中年男人,身着黑色夹克衫,系着厚厚的黑围巾,满面狠劲,但看得出,他也非常紧张。
“说,你说,你是不是艳红?”中年男人压低声音问。与此同时,吴海感觉到枪口抵得更紧了些,压得他的太阳穴生疼。
“我不是艳红,我是吴海。不信,我裤袋里有身份证,你自己取来看。”
中年男人的枪继续指着吴海的太阳穴,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掏出吴海的身份证,就着微弱的灯光,仔细查看。
“你跑到这里来干啥?”枪口没有移开的意思。见吴海不回答,中年男人又补充道:“我是警察,你要老实回答,不然,够你受的。”说完,掏出证件在吴海面前晃了晃。吴海啥也没看清。
“你怎么知道艳红,你在找她,你认识她吗?我也曾在这里找过她。” 吴海急切地说。
中年男人并不回答,但移开了枪口,并示意吴海坐下来。吴海戴着手铐,坐回刚才的位置。中年男人挨他坐下,大概他判断出吴海没有威胁,也没有逃跑迹象,便打开了手铐。
“你说,你为什么也在找她?”他反问吴海,语气温和了好多。
吴海不答。\t
中年男人又把证件拿出来,拧亮手中的军用手电,让吴海看了个仔细。这下吴海看清了:中年男人叫李大兵,的确是深圳刑警。
吴海这才把他的身份,还有他这大半年与艳红有关的所有经历,一五一十地向李大兵讲了个清楚。吴海讲完后,李大兵彻底消除了对吴海的疑虑。他用地道的四川话告诉吴海,他也是四川省大 巴山人,中国公安大学毕业后,分配来深圳,工作快二十年了。
深圳近一年来,连续出现青年男子离奇失踪案,深圳警方成立了专案小组,但调查一直没有突破。他不是专案小组成员,但对这个案件却怀有深厚的兴趣,他认为这个案件并非人为,而是与一个叫艳红的罗刹有关。但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怎么能宣传封建迷信呢?何况,就算他说出自己的怀疑,也不会有人相信他。因此,他只能在工作之余单兵作战。他已经调查了许多案件,许多隐隐约约的线索都指向晨钟苑,因此,这几天便都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怎么知道艳红的,你也听说过那个关于艳红的鬼故事?”吴海问。
“我不光知道那个故事,而且,我的父亲还曾与她正面打过交道。”李大兵回答。接下来,他给吴海讲述了关于艳红的另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