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飞一直在想方设法联络欧阳鹏,可结果都无法联系上。最后只能通过电视台,登了一则寻人启事,寻找欧阳鹏。
欧阳鹏自从在医院和卫东城辞别后,就急急忙忙回到了老家。他的老家在西北,一路上满是从他的老家往东部迁徙逃难的难民。从这些难民口中,欧阳鹏得不到任何积极的**。
欧阳鹏赶回家时,一切都要比料想的要糟糕。院墙倒塌,房屋破损,院内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的枯枝烂叶在风的追赶下,到处躲藏。
他木然的看着这一切,这陌生的一切曾经是多么的熟悉。同样是那小小窄窄的一方土地,同样是那一块块青栗色砖瓦,同样是那么一片蔚蓝的天空,然而风景依旧,物是人非。
欧阳鹏自从离开家,三年来也很少回过家。记得那是在一年前的深冬,天比现在的还要冷许多。
他拎着几件单衣从部队回来,可是心疼坏了老妈妈,他的妈妈拉进屋内又是烧火取暖,又是翻找棉衣棉被。而如今,天气却不如过去的寒冷,但欧阳鹏却能感觉到有彻骨的寒冷,直逼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很无奈的弯下腰来蜷缩在一起,暖烘自己几乎要结冰的内脏。
屋内突然传来的一声响动,让欧阳鹏立马警觉起来。据路上的逃难的人说,这里曾今出现过长角怪,杀害过许多人。
欧阳鹏推开虚掩着房门,小心翼翼的探身进去,随着房门的打开,漆黑的屋内立马明亮起来。借着射进来的光亮,他扫视了一下房屋,没有见到任何的动静,连响动的声音也听不到。
“可能是自己听错了吧!”欧阳鹏心里这么想着,也就放松了许多。
就在此时,里屋又响起了响动。欧阳鹏追过去查看,才算是真正的放下了心来,原来是自己家的猫。这只猫欧阳鹏是依旧还记得的,它是自己家养的那只已经老死掉的老猫的后代。
它跟它的妈妈一样有着白、黑、黄三种颜色混合的毛色,可爱的脑袋、淘气的脾气、顽皮的性格,完全跟它的妈妈一个样。
欧阳鹏上前去抱它,它并不抗拒,乖顺的躺倒在欧阳鹏伸过去的手掌里,呼噜声也跟着响起。这只猫也许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主人了吧,见到主人时,它认为就是该美美的睡一觉的时候了吧。
欧阳鹏抱着猫,在门前的花岗岩石墩上坐下。这个长条形花岗岩石凳,一年四季都守候在自己家的门前,一守就是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记忆,深深刻印在这条石凳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岁月的洪流已经将它打磨的亮如美玉,依旧无法抹平那些温柔记忆。
小时候,这条石凳是自己的理想王国中的坐骑——千里马。他总爱在这条石凳上,独自毫无羁绊的徜徉。伴随流年的岁月,带走儿时无尽的遐想和欢声笑语。
稍大后,这条石凳就是他作业的书桌。每天,他都愿意丢下丢下桌椅板凳,半跪在地上,趴在石凳上,写那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永远也写不完的作业。
离开家后,那条石凳就伴随着他对家的思念,一起留在记忆的相册里。偶尔的翻看,童年的那些欢声笑语,却也总是离不开这条石凳。
欧阳鹏习惯性的坐在石凳中间。他清楚的记得,想象中的这条石凳,左边是马头,右边是马尾,中间是马背,自己就在不断的“驾……驾……吁……吁……”声中慢慢长大。
欧阳鹏将手中的花猫放在一边,手轻抚着还在打着呼噜的猫,然而猫好像并不领情,冲着欧阳鹏那只一直戴着手套的手,一直叫个不停。
“原来,你也讨厌我这只假手啊!”欧阳鹏取下手套,看了看自己那只假手,难隐的心痛荡漾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本来,他拥有两支强健有力的胳膊的,然而‘长角怪’却毫不怜惜的叼走了他的那支胳膊。
现在他只能用这支冰冷的假肢,来慰藉死去的岁月。不过,让他值得无比欣慰的是,自己竟然没有如料想的那样,成为一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