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遇不满十岁便被送去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谷,几年下来不说心智已磨练的不畏天地、不怕鬼神,但一些平常人想到的恐怖事物在他看来只不过是儿戏,怪虫奇兽、断肢残骨在那谷里不知见了多少,可今天他眼前的一幕却让他微觉半丝寒意。
黑衣男子的面罩之下却是已然腐烂的脸孔,整体看去血肉模糊没有人样,一张脸上除了灰暗的眼珠能够自由活动以外,鼻子早已烂成了两个小孔,嘴唇也不知被何种铁线给封了起来,不能言语,无法动弹。
白天看去已让人觉得触目惊心、胆颤体寒,如果要是晚上,这模样吓死一两个胆小的人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宋之遇皱着眉头把面罩重新盖上,他不想让琳琅三人看到如此恐怖的一幕,当他发现这男子的嘴巴已被铁线封起时就明白自己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什么。自然,能使唤这些黑衣男子的幕后人绝对不希望透漏自己的任何风声。
是他么?宋之遇想起了一个人,那个与他有深仇大恨的男人。
当年,自己断了他一条腿,今天他却要我的一条命么?宋之遇摇头苦笑。
“之遇,怎么了?”琳琅走到宋之遇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说道。
“没、没什么,我稍微看了下,这些只不过是普通的强盗罢了,应该是想劫我们财富罢了。现在没事了,我们走吧。”宋之遇起身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着说道,他并不愿意琳琅、程庆天和于是之三人卷入到这场自己十年前欠下的血债中,因为怕其惊惶,所以便没有跟他们坦白说要杀他们的是当今西宫太子,只是随便编了个理由,就当时强盗欲劫四人财物吧。
三人听闻宋之遇检查过说这些人是强盗后,便不再多问,安心上路。但往后的一路上,几人的警惕明显高了许多,尤其是宋之遇。
四人走后不久,残留的战场刮过一阵秋风,几片未红的枫叶于空中旋转最后掉落在黑衣人身上,而随之掉落的还有一把慑人的利刃,笔直的插入黑衣人的胸口,鲜血渐渐流淌出来,染红了枫叶。
嘉信城主方天戟今天带着小队人马早早就在城门外往北遥望,没料到今天秋风呼啸的厉害,方天戟大口闷了一口酒,双手环抱紧缩成一团的焦急道:“之遇啊之遇,怎么还未来,你可让方叔叔等的哆嗦啊。”说完,方天戟一口喝下酒壶中剩下的些许杜康,伸长脖子往北探望。
方天戟体质略微有点怕寒,据说是小时候挨冻落下的病根,许多年一直没好,反而还有点加重。这不当年随宋叶出征北唐就没少出乱子,北唐一年几乎有半载都在下雪,这个时候原本骁勇善战、锐不可当的方将军便只能蜷缩于军帐内盖着棉被当狗头参谋了。
突然,方天戟似乎看到了什么,心中一喜,一拍脑袋,大呼道:“来了!”
说完便两步上了一匹剽肥的黑色骏马,带领一众小队,加鞭快马往北赶去。
嘉信北面,在夕阳的照应下,四人的影子被拉的许长。
…………
夜晚嘉信是静的那么优雅,月色的掩映下,绒毛小猫轻轻踩着屋顶上的碎瓦,踏瓦声吱呀作响,却悄然给了这优雅的夜另一份祥和寂静。
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喝,接着喝!”
“老爷,够了。”
“别管!今儿我之遇侄子重来看我,老子高兴的厉害!”
“这。”
“一边去!”
“……”
声如利刃,划破静空。
嘉信城中,一座富丽堂皇的庭院内,城主方天戟正与其客,举杯开怀畅饮。
被酒水冲得满脸通红的方天戟,颤抖着手拿起一个玉制三角杯,摇摇晃晃的走到宋之遇身旁,一手挽过宋之遇的脖子,张着满口酒气的胡渣大嘴,闷闷说道:“之遇啊,来,陪方叔叔喝一杯”
“方叔叔,够了够了,不要再喝了。”宋之遇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男子,试图抢过他手中的酒水,可刚伸出手去,却被方天戟一手挡开。
“不!我要喝!”方天戟一只手挡着宋之遇抢酒,一手举起杯子又灌了下去“之遇,你也喝,要不然就是看不起你方叔叔我!”方天戟喝完后看到宋之遇还没举杯,便吹着眉毛不满道。
“唉。”宋之遇苦笑着闷下一杯酒,心想这酒场如战场啊,今晚上四人不知陪了方天戟多少酒,琳琅和于是之不胜酒力早早回房睡觉,而胖子程庆天坚持要喝个痛快,自然被灌的烂醉,也不分场合一头瘫在饭桌下呼呼大睡。“方叔叔,这可是最后一杯了,晚辈酒力可比不上方叔叔,能千杯不醉。”
“之遇,是不是你也认为方叔叔没用,才不肯陪叔叔喝?”方天戟似乎是醉了,面红耳赤头砸在桌上,沉沉说道。
“之遇,没这个意思”宋之遇连忙解释“是之遇无法再喝了。”
“你不要解释了,方叔叔这几年是没用了。”方天戟并没有抬起头,只是贴着桌子摇头道,话音中显出一股悲凉。“方叔叔被朝廷下令做这破城的城主本就不是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