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杜誉传（廿一）
雾潮春雨伤碑墓，山高绝顶我为峰。
时光飞逝，静月云多。春进北国，无双山脉，暖流绕北海岸而来，绞杀进群山之中，洒下一片片细雨。
时值春季雨水时节，多雨薄冷。苍穹曲轻轻淡淡，日子则仍是一如既往的寂寞和清苦，至少在等待心爱之人归来的纳兰清雨眼中，日子便是如此。
杜誉自从在霜河短短现过一面后，又是无端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谁也不知他去了那里。
他去了那里，他怎么样儿了？无双山脉的盗匪们，没有他的消息。忘忧谷也没他的消息，山魁也没有，贝也没有。
这是一个静和雨的季节，谁也说不出的忧与悲！
雨水之中，淅淅沥沥的不知何处的大道上，杜誉领先前行，伞也没打，什么也没带，而他不远的后边，跟着一个脸色灰败的苍老身影。
那是刘雄，刘家被灭后，已不是什么狗屁家主的刘雄。
至于他为什么会跟着杜誉，而且破落成这样。
杜誉对他说，我们去见一个故人，我相信，你会愿意去见她一面的，虽然你现在已经什么也不是，不过我想，这样，你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更体现出公平。
“她，她在哪儿？”雨水顺着凝结的头发流下，在脸上纵斜，让人睁不大双眼，刘雄抹了一把雨水，向杜誉问道，那抬起的脸上，是一下子仿佛苍老了二三十年的容颜。
“她，在那里。”杜誉悲伤低语，眼光深邃。他手指了指前方的雾里，放眼看去，天雾浓浓，两边山岭，被雨幕遮掩得若隐若现，泥泞的大道迅速在眼前消失，却是根本就辨不出自身处于何方。
远方遥遥传来一声晨钟，洗人心尘。杜誉接着道：“我们快到了。”
道上又安静了下去，只剩下雨滴击打着树叶，和两人跋涉的脚步声。
行了一阵，俩人来到了半山腰的一个庙前。两人在庙前的白石阶前站定，杜誉前去通名。
刘雄四顾，发现庙中香火寥寥，可以现在还是清晨的缘故的，肯冒雨前来拜佛的香客，并不是很多。
很快就出来了一个小沙弥，问是来上香还是参观，杜誉说，自己只是路过，来此后山拜祭的。
“后山？”小沙弥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杜誉。道：“敢问，两位可与鄙庙的前任住持的认识么？后山是前任住持圆寂的地方，很少有人去的，两位施主，你们确定要去？”
“哦，住持，小师父，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杜誉听完不解，反问道：“山上，不是只有两座坟吗，什么时候贵庙前任住持。。”
“啊，两位施主可能有所不知，鄙庙是前任住持在二十多年前主力重修开建的。前任住持未出家前俗名华剑，听说他与后山两座坟的主人，生前乃是故人。住持圆寂前有嘱咐，他圆寂后，也要葬在这后山，且立碑，他说往后，可能还会有故人来拜祭。。”
“原来是这样，嗯。小师父，我们俩个，正是他们的故人，是来此拜祭他们的。”杜誉回了礼，解释来意。
“好吧，那两位，请跟我来，我带你们上山。”小沙弥一边不解地摸着光洁的头，一边侧身让开，给俩人指了指上山的方向。
“谢了，我知道怎么上去，就不麻烦小师父了。”杜誉走了几步，转身给小沙弥回了礼，表示自己知道路。
小沙弥告退，杜誉和刘雄两人，一步步，转上山来。
白石为阶，半丈余宽，阶阶而上，道边青木葱翠，逼人眼目。杜誉一边往上走，一边四下打量，心中想着，没想到许多年过去，这里已经是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山顶处。
山顶处，是一个十丈方圆的平地，除一些建筑和花坛树木外，皆用白石铺满。往前点正中立着一座小舍利塔，塔中油灯长年亮着。平地上，舍利塔的左边是间禅房，样子已经有点破落，现在是空着的，右边则是一间柴房，看来是放杂物用。
其它的，每隔二丈余远，便会有一个堆围的坛子，坛中栽花或种树。是花则清静幽雅，是树则冲天伞盖，遍遮全场。
空地上最醒目的，就是三座坟墓。第一座坟靠前偏左，碑上写着“华剑衣冠冢”，左下角还有一竖小字“灵隐寺第一任住持”。
其它两座坟在最后边，已到了平地的边上，地势稍高了几尺。两座坟并排立着，碑上写的分别是“亡母杜丽娘之墓”和“亡友魁哥儿之墓”。
“到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杜誉停住身，蹲了下去，从储物袋召出早就购好的拜祭用品，往碑前一一摆放，没看刘雄一眼。
刘雄泪眼纵横，在杜娘的碑前长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拜到最后一拜时，却是呜咽着，再也伏地不起。
春雨带潮，细细连绵，晨雾渺渺，远山低小，时隐时现。杜誉将三座坟前的祭品摆完，便退到出口处，背手怔怔地望着那白茫茫的天，静静地，一语也不发，不知在想什么。
雨就这么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