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苍穹曲
天将近暮,美丽余晖遍撒。青州境内,大槐诸山脉间,苍云涧水,清潭影树,瑰丽夕景,每每无意间的一窥,都会让人为之惊叹。单不说那晚照中阵列而归的宿鸟等奇禽,山林中起伏而鸣的各种异兽,就是尚晚晴空中那来往飞湍的流光,在星棋罗布的天幕映衬之下,也足以疑此不在凡间。
事实上,这里算来确实不是什么一般的凡间了。天眷大陆共分有二十八州,其中中土独占八州,四方之地各占五州。青州是南方五州之一,其地界处南,大槐山脉更是在青州偏南地区,山重水隔,草蔓林阻,人虽有回天之力,但终有从众之惯性,分布于谋生简易之处,大槐山脉诸脉,也只得外围地界有一两户山野樵户人家。
大千世界,不为芸语所遮,绮丽万幻,皆是想象不可企及。普通凡间之众,对山外水尽,自有多向往之处,心力所竭,脚力所束,也只得望洋兴叹罢了。生活艰辛,偶有闲暇之时,弃犁扶锄,卧伏青石,涛松清泉山风过耳,心之所处,早已越千山万水,飞往那世外绮想仙境之处了。
不管仙之存在,多为飘渺,但终不能阻凡人之心的美好想象。
御风仗剑,星闪月烁之力,行云布雨,撕山翻海之能,想能之所想,念之所能念,人把所有的美好加在上边,把所有愿望加在上边,于是有了传说,有了神话,有了鬼神,有了仙佛。但事实是怎样呢?真相又是怎样呢?那些传说神话,鬼神仙佛,在哪真正人迹罕至之处,耸天云绕之峰,会真是如那般吗?
巨木高耸,晚风轻啸,倦鸟归巢,虫兽落寂。大槐诸山间山谷之处,早已经是暗影幢幢,将近夜间之相了。
小道青石阶阶次第而上,落叶枯枝满撒,看来是人迹绝少。林木之间,山下蜿蜒小道尽头,却在此刻闪出一个小小人影来,人影背后,有个更大点的黑影,似乎是背着什么东西。人影拾阶而上,脚步不急不缓,嗒嗒有声,落在此刻沉寂的林间,颇有韵律般,在应和着天际苍穹之响。
转步之间,人影已近山顶,眼前遍豁然开朗起来。山顶整块为石质,角棱风化有些甚重,走过绕顶且与其整为一体的开辟来的石阶,便是一小小平地,不过十丈方圆,角落之处,蹲着一间小石屋,占地还不到四分之一大。
石屋由巨石而砌,颇为粗糙,显然久历风雨,棱角已磨,但大体样子仍在。整个石屋似乎是有人把石块随意堆积而成,对阶开有一窗一门,其余三壁并无栏隔之类。然要仔细查看,砌屋所出石块,缝隙之间,皆依合石之纹路延展而去,缝合无间,薄刃难进。
石屋屋顶香木横梁为底,上履三层墨石重瓦,霞光无漏。端的是间遮雨避风的好居所。
步真驻步,换手将背后的大捆香木寻了一空地放下,解下腰间的斩灵斧,向石屋走去。
小屋门旁,倦着一个娇小身影,乌黑长发如瀑洒落,发丝随风轻扬,霞光似顽皮眷恋般荡漾其上,耀人眼球,更有迎风而来的整整幽香,撒遍了全场。
似被脚步之声惊醒,卷曲的娇小身影动了动,楚楚醒来。惺忪之中,却已是娇唤而出:“真哥哥,你回来啦!我可是睡了很久了么?”音如珠落玉盘,叮铃有致。纤手背后作结,洋溢着美好的青春之脸微仰,天真笑容,烂漫无边。深黑水晶晶的双眸,一动不动盯着眼前的少年。
“嗯”似已作应答般,少年并无有惊异之状,错了一步,转进了屋子。
“哼”少女似有不满,玉足轻点,身已如飞燕般掠过,跃至香木捆旁,手掌扬起,玉指并起作刀样,轻划而落,莹光闪处,“嗒”的一声,捆住香木的老藤已经应声而断,香木枝散开,撒了一地。
“听师傅说,三月后就是三年一度的本门外门弟子的校考之期了,此次校考又值逢十二年一次的师门大会,到时候门里的好多在外游历的师姐师兄都会赶回来呢。掌门更是接到传信,似乎在外已云游数十年的汲师叔也会近日回来,我们渺云峰的大师姐罗媚更是近期到了筑基大圆满,正在闭关冲击凝脉,师傅更是亲自坐阵,在一旁护法。也不知道师姐能不能顺顺利利出关,能不能赶得上这场盛会了。”
“外门校考之时,真哥哥定要好好表现,早日进入内门,拜个好师傅。还有,这次师门大会会很热闹,人也很多,各方面都需要好好准备,这些日子真哥哥就辛苦下了,多劈点香木,渺云峰香木所存,可是不多了。”
“这么说,在千罗镇守店的伍兵师兄也会回来了。”少年手中拿着解下的斩灵斧,走到香木堆边,信手劈起香木来。
“嗯,伍兵师兄可真让人羡慕,渺云峰好多师姐们都托他代购物品呢,可惜他上次回来的时候,没遇上。”少女进屋也拿了把小点的斩灵斧,出来一旁帮忙劈着。
“我倒是托他买东西了,嗯,是枚字符玉简。”
“哦,可是功法玉简吗?师傅说了,流落的功法玉简大多语焉不详,很难理解修炼的。”
“不是”少年驻手,望了眼夕阳,叹了口气,也不知他口中的不知是指哪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