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吴晋喝斥了一顿的两名哨骑还没出了方贤等人的视线,便突然在里余外勒马不前,稍稍立马观察了一会后,又齐齐打马飞奔而回。
方贤见了,眉头不由皱了皱。皱眉不是因为那两名哨骑的折回,而是因为他清晰地听见了更为嘈杂的嘶吼声和喊杀声。
待到那两名哨骑折回禀报前方一股匪贼正在逐赶二三十无定城军民时,孙剑宗明显地看到方贤的两眼登时射出一阵刀剑之芒。
方贤从马背掣出一面令旗,朝赫连虎命令道:“速领百军前往阻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那些匪贼再伤我大梁子民一人。”
赫连虎接过令旗后,将旗一擎,立即分出百名步军,急急朝前方奔去。
赫连虎一动,方贤又命吴晋道:“你即引你营中其余人马合围匪贼,莫要放一个贼子归山,否则,休怪军法无情!”
吴晋立即应命,领兵合围前又要留下一个都队护卫方贤与孙剑宗时,却被方贤用马鞭在空中虚虚抽了他一鞭,道:“你若能将匪贼尽数围留,我与剑宗兄又何来周全不周全?”
方贤如今已为一部之将,按说应有一个都队的亲兵,但他却并未像其他部将那般讲究排场,只从军中挑了十六人出来以为亲兵。而且,这十六人中有十二人是追随他东归的老卒,其他四人也是经过认真观察后挑选出来的,其自然不用担心其战力与忠诚问题。
望着赫连虎与吴晋一前一后引军而去,孙剑宗面上微微数变之后,颇为感慨地朝方贤说道:“若我西北之军能尽如将军之卒,则西北必为世外桃园之地。”
方贤谦谦一笑,道:“剑宗兄过誉了,我无定城军卒远不如西北各军。只是,因着日日要与山中匪贼打交道,故而稍显大梁军风,若真遇上白夏军马……”
剩下的话方贤没再说下去,不能说,也不敢说。不过,却也足以让孙剑宗明白他的意思。
尽管孙剑宗明白他未尽之语,但方贤却是什么犯禁的话都没说,所以要想从这方面寻找什么攻破方贤的破绽,却是没有丝毫佐证的。
其实,对于身侧的孙剑宗这个人,方贤还是很了解的。虽然这个人一直以来都与他称兄道弟,每次来都会收到他的厚礼,但这个人是不可能真如其言语间所表现的那么简单。
文松在三个月间使人来问了他六次话,而每次前来问话的人都是孙剑宗,任谁都能想得到这孙剑宗必是文松的心腹无疑。换而言之,若非是文松的心腹,他又岂会数番只遣孙剑宗一人前来?
然而,既然明知这孙剑宗是文松的心腹,方贤却为何还会屡次厚礼相待?其实方贤这么做,只是为了让这位好财的剑宗兄别在文松面前搬弄太令人难以接受的是非而已。
孙剑宗也是个聪明人,听方贤这么一说,也只是会意的嘿嘿一笑笑,不着痕迹地跳过这个让两人都尴尬的话题,一脸由衷赞道:“将军之才实我大梁罕见,来日必为我大梁国柱。”
“剑宗兄言重了。”方贤认真思虑了一番,这次却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不瞒剑宗兄,将帅万军其实并非小弟之所愿。”
“哦?那将军所愿却是什么?”
方贤脸上一僵,望着孙剑宗许久不语。
孙剑宗顿时会意,指了指天,又指了地,肃然说道:“天地为鉴,将军之愿绝,下官绝不传入第三人之耳。”
方贤这才松了一口气,似若信然,凑头于孙剑宗耳旁,放轻嗓音低声说道:“小弟平生所愿便是弃武从文,宰辅国朝!”
“啊!”孙剑宗闻言浑身一震,一脸不可思议地回望方贤,眼中尽是震惊之色,旋即想起自己身处何地来,平了平心中的惊涛,说道:“本朝重文,世人也大都有轻武之心,将军之愿也可厚非,只是……”
孙剑宗忽地也放低嗓音说道:“只是有赵氏父子在朝一日,将军那宰辅国朝四字万万莫要另传他耳。否则,一旦传入赵氏父子耳中,将军的前程可就危险了。”
方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立于马上朝孙剑宗抱了抱拳,满脸感激地道:“剑宗兄,多谢了。”
将方贤前前后后所有的表情收于眼中,再在心中细细琢磨了一番后,孙剑宗脸上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方贤看着孙剑宗又回复了往常的神色,心道:“也不知道今天这事他会有什么看法,也不知道他会跟文松怎么述说,希望这三个月里送给他的诸多‘土特产’能起到些许作用。”
各怀心思地驱马走了一阵,立于一个小坡丘上,放眼俯望,只见十几个农人模样的平民正在一小队步军的护卫下迎面奔近。再稍远处,则有近百步军在一个光头将校的率领下与数十匪贼周旋着。
目光再抬远些,就能看到一左一右两队步军绕着战场缓缓合扰而围,显然是想将那数十匪贼一举擒杀。
孙剑宗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眼下一幕却让他无比震憾。在他的意识里,寻常的匪贼绝对是毫无军纪毫无战法的乌合之众,但眼前所见的一切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个由来已久的结论。
那数十匪贼手里头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