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一营兵马后,方贤立即在赫连虎的领引下,率了三百余军士直奔目的地。可赶到事发地时,除了看到地上被血水洒染过土地与刚抽出嫩芽的杂草外,再没半个人影。
孙剑宗在赶路的当口也打听出了方贤与乔亮之间的诸多故事,此时一看事发地那片被翻垦了小半的泥土上还沾染了斑斑血迹,心头不由微微发毛。偷偷看了方贤一眼,心道:“也不知你当初与那乔亮之间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竟令得他不惜与官军对抗也要对你进行报复。”
一念过后,心中顿时又释然:“虽然你始终不跟我透露你与那乔亮发生过什么事情,但看你吞吞吐吐支支吾吾的样子,绝对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好事。”
及到近处时,孙剑宗低头扫视了马蹄下被翻垦过的土地,见那被翻垦过的泥土上还留着无数杂乱的脚印,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终于消散:“看这情形,应该不是他暗地里做下的手脚了。”
再看了眼正蹲在地上探看脚印的方贤一眼,接着又在心中自我解释道:“一来,我一到就出了事,他们完全没那时间来做这手脚。二则,地上的那些血迹且不说是真是假,单从地上的脚印来看,确实分属于三类不同的人。”
三类脚印的确不同,最明显的应是那些农人,因为他们农作时,要么是赤足,要么就是草鞋。而其他两种脚印,他也能认出其中一种来,那应该是下了地的军卒们留下的脚印。
不得不说,孙剑宗是个极聪慧的人,只从那些脚印上就得出这许多的信息。
看着方贤在不远处与几个将校围蹲在一脚印处低声交谈着什么,正要打马上前听个仔细时,忽听得远处的山林中传来一阵较细微的怒吼声。
声音虽然很小,但孙剑宗却能听出那怒吼声中带着一股子的不甘,吓得他忙带住马,两手紧提缰绳,做好了调头就跑的准备。可再扫了眼四周数百执枪横刀之卒,胆气不由略略窜起来了些,到底将那双连连颤抖的手稳了下来。
此时,方贤也立身而起,听着远处的吼声越来越近,手一摆,令道:“吹号!结阵!”
一阵号声响起,赫连虎手中的令旗一挥,众军闻号望旗而动,瞬间便结成了一个半圆的阵形。
孙剑宗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为何方贤所说的那“号”一吹,数百军士便能迅速的结成某种阵形。
再转头看向那吹“号”之人,只见他手中执了一状似喇叭花的物什就于唇口,一阵阵嘹亮清远的号音从那喇叭花的开口处极有节奏的传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孙剑宗低头问向方贤拨给他的护卫们,指了指那吹“号”之人手中的“喇叭花”,问道:“这东西似乎有鼓角之用吧?”
“回大人,我将军称其为‘军号’。这‘军号’确实与鼓角之用相当,但比鼓角更具功用。”被问那人回道:“这‘军号’不仅能明示众军是守是攻是进是退,更能让各营各都队在战场上相互传递军情讯息。”
“竟有如此之用?”孙剑宗好奇心不由大起,问道:“怎么个用法?军士又如何分辨?”
那人答道:“这‘军号’有诸多命令,比如起床号、出|操号、收|操号、开饭号、休息号、集合号、紧急集合号、防守号、进击号等等十数种,再有,军中各都队设有司号,他们更能使用‘军号’吹出能传递军情讯息的讯号。”
“果真妙哉。”孙剑宗抚掌大赞,旋即又笑问道:“说开饭号倒也不奇怪,却怎么还有起床号?”
“这起床号原先是没有的,是我家将军后来添加的,说是为了让将士更具纪律性。”
“纪律性?”孙剑宗到底是胸中有墨的人物,微微一想便明白了这个词的意思,不无戏谑地笑道:“你家将军口里吐出来的东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明白得了的。”
说完,抬头望向已上了马的方贤,望着方贤在马上的背影,孙剑宗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人之间的差距。虽与他交往甚深,却在此时有了一种看不透他的感觉。
孙剑宗摇了摇头,打马近于方贤旁侧,正要开口问是怎么回事,突又听见一阵马蹄声传入耳际。
抬眉一看,见两骑飞快奔至。
孙剑宗见了,手中的缰绳顿时一紧,正想着要不要先撤时,又听得身旁有人说道:“是我们刚撒出去的哨骑。”
扭头一看,却是随军的吴晋。
吴晋吴唐兄弟两人投于方贤麾下后,虽又招募了些兵卒,但合营却总共才百十号人,营中兵额远远不足。没办法,方贤只得命吴晋与赫连同掌原无定城的一营步军,又将那营步军的营指挥使与之对调,平调至吴家兄弟所营,与吴晋之弟吴唐共领那百十号人。
待那两骑奔近勒马,方贤手往前一撑,那两骑中的一骑引马上前两步,下马跪禀道:“将军,前方山中有两方人马在搏杀,看情形其中一方应是我们的人。”
“应是我们的人?”方贤面上一肃,转头向赫连虎与吴晋道:“这是你们营的哨骑吧?记过一次。”
吴晋眼角一抽,咬了咬牙,驱马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