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贤与小侯爷伍玉把酒相谈了近两个时辰，直到老何温到第六壶酒，两人才惜惜相别。
方贤辞别而出，杨前忙上前一把扶住。方贤大着舌头问道：“你们才来？”
杨前闻言打了个哆嗦，苦笑道：“在院门外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我们正合计着要不要凭刀强闯进院，探他个究竟。”
“无妨。”方贤想甩开杨前自个步行，却没料到脚下发虚，一甩之下险些摔倒，只得苦笑着说道：“看来，以后最好不要与伍玉拼酒，那家伙的酒量比林大哥还要大！”
抬头看了看天色，道：“还是回客栈吧，现在这时候想赶回黄石堡只怕有些困难了。”
听他说话都有些颤舌了，杨前等人哪敢再乘马回黄石堡？只得扶着方贤回了先前所住的客栈。
伺侯完方贤躺下后，杨前让王吉等人各去休息，自己却留在屋中护卫。
听着王吉、李敢等人合门出屋，方贤立即翻身坐起，招手让杨前近来。
杨前先是一愣，但瞬即感觉到方贤一定有要事吩咐，忙步至门前将门上闩，轻步奔近方贤榻侧，低声问道：“将军未醉？”
“你看我面上眼中可有醉意？”
杨前凑头仔细端看了一番，见他眼中精光熠熠，哪有半分酒醉之意，连忙奇声道：“刚才不是还醉得挺厉害的么，怎么才躺下，酒醉就全然醒过来了？”
“你个木头脑袋。”方贤赏了他一个爆栗，低声说道：“之前是在伍玉家门口，我若不佯做酒醉，伍玉怎会放低戒备之心？我们又如何转明为暗，冷眼观戏？”
见杨前依然一脸不解，只得粗略地将自己与伍玉的事情说与他听。
在方贤心中，杨前不比其他人，无论他说过什么，杨前听了是绝不会再传他人之耳的，而且，他也必须让杨前知道事情的经过，因为他准备让杨前去做一件事。如果不将事情大致地说与杨前知道，杨前怕是很难完成任务的。
将事情大略地说完后，杨前立即直挺起身子，道：“但凭将军差遣！”
“过来。”方贤示意杨前再近些，附耳一番低语后，笑道：“明白了？”
杨前抬起头来时，脸色早已没了血色：“这也太冒险了吧？万一他们不上钩，我们岂不是要被自己搬起的石头砸了脚？”
方贤横了他一眼，问道：“那依你之见，又当如何？难道无视顺儿姑娘安危于不顾？”
“救人也不急在一时嘛，可以缓缓图之。”杨前嚅嚅地道：“况且，我们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地盘，只要我们好好经营，那无定城应是我们最好的安身之所。只要将军坐镇无定城，弟兄们再也不用四处奔波，为衣食发愁了，更能……更能在城中安个家……”
方贤听他越说越上劲，不由伸手在他额上一敲，笑道：“你就这么点志气么？你可别忘了，我们既然能从一无所有走到现在这步，完全是我们用命拼出来的。眼下得了一碗饭吃就忘了前头还有更香醇可口的美酒了么？对了，你在八十里井时说过你将来要将万军么，怎么，现在全都忘了？”
“为万军之将？”杨前搔了掻头，道：“当初是因为衣不避寒食不饱腹时，才用这么一个念头来欺骗自己继续活下去而已。可现在，寒时有衣，饥时有食，有了这么好的生活，哪能再多想？若是想多了，我怕连现在的生活也突然没了。”
方贤眉头微微一蹙，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现在是这么想的？”
说着，又追加了一句：“据你所知，军中有多少人存了你这种心思？”
他忽地有些担心起来，毕竟追随他的人基本上是因为没了生存空间才齐聚他身边，若是这些人因目前的生存条件大为改观后而不思进取，那他日后想要有所作为怕是很难了。
“应该不多，大多数都愿再搏一搏，希望能搏到更美好的前程。”杨前小声说道：“其实，我并不怕死，我是觉着老大应该安守于无定城。虽然老大您曾说过，大丈夫当将万众军，当为国折腰……可是，那些事太过遥远，也太过凶险，我……我前些日子梦着黄老九了……”
方贤听他再次如从前那般称呼自己为老大，立时明白他想说什么，苦苦一笑，道：“当初出八十里井时，我们几个，包括黄老九，大家一起竖过指，说要死生与共，可一转眼，他就没了……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相反还相当凶险。”
杨前闻言一愣，不明所以的望着方贤。
方贤再伸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在他耳畔低声说道：“现如今伍家有反国之心，伍家一反，你认为这西北之地还有乐地么？”
直起身子，正色说道：“以他们家在西北的权势与能量，西北之局必定乱如砂锅内的粥。到时，纵便我们能据守一城之地，却还能像现在这般快活？”
杨前默然不语，他也开始感觉到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
方贤接着说道：“那无定城，我们东归途中也是见过，以那小城的防御能力，对方只需五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