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明丰一见赫连兰山发怒,惧得头磕雪地,溅起片片雪末,连声求饶不已。
赫连兰山一想起自己引八千人马居然这许多天都没能歼灭千余之敌,再听着狗一般懒活的马明丰,心中更是恼怒,当下抬腿一脚将他踹翻在一旁,怒声道:“说你是小辈倒是抬举你了,看你这模样,分明是个贪生怕死的狗辈!若非是看在你马家老爷子的面上,早就命人削了你的脑袋,省得看着你就心火燎燎!”
说完,大手一挥,让人将马明丰拖走,唤过众将,当即下令道:“传我令,所有马军立即调头奔赴景泰城,务必在后日天亮前与拓拔元帅与会师。再,命步军加紧立寨,务必在天亮前完成。营寨建下后,留五百步军防守!”
“来而不往非礼也。”抬眼望向来时的方向,探手而指,沉声说道:“他们曾在那条枯河旁等过我军一段时间,既然如此,便命先行撤下的千五百步军也在枯河旁等等他们。”
“等等他们?”先前问话的那部将不解地道:“之前,他们在枯河畔歇脚等我们,就是为了让我军拉近些距离,以令得他们更能拖住我军。现在元帅也欲在枯河边等他们,莫非……莫非是想将他们引近了之后,再提兵一举灭之?”
“他们自从破我大本营,得了我营中众多战马后,可以说其军人人有马,凭两千步军想要将实一举尽灭,谈何容易。”赫连兰山说道:“他们人马虽说不多,但胜在来去如风,难以围歼。若是让他们追在后头死死纠缠,一来会分军心,散我兵力以防备,二来,若是这事情传扬出去,本帅这张脸可就真没处可搁了。”
的确,他赫连兰山以八千之众不仅不能将方贤千余杂军尽数歼灭,反而处处受挫,此事若是传扬出去,那他这位白夏名将可就真真天下闻名了。只是,这名若是闻起来,应该会很臭。
赫连兰山道:“此事就交由你来办。你即引千五百步军在枯河南岸设伏相等,只待他们尾随追至,你便引军半渡而击。不求将其击灭,但求将其击溃。”
那部将听了,立即应命而去。
看着那部将离去,一名布衣谋士模样的文士近前问道:“元帅先令马军回调,再命千五百步军枯河南岸设伏,不知留守的这五百步军当何去何从?”
听得这人说话,赫连兰山的脸色登时缓和了许多,笑道:“子文先生可是王帅心腹谋臣,相信先生早就料到了吧?”
“元帅说笑了。”那文士闻言立即行礼道:“子文先受命于王帅麾下,后再随辛公主出行沙州,得王帅与辛公主点拨才至有今日,何敢当得王帅心腹谋臣六字?”
不用多言,这子文先生便是曾随白辛追截花道水商队的于子文了。或许是经过历过多番磨砺,于子文再非先前那般胆小怕事。胆儿大了,不怕事了,他的能力自然而然也就能很好的发挥出来了。正因为如此,晋王白德安才会将他调入赫连兰山军中。
当然,赫连兰山也明白晋王白德安为何会这般安排,无非就是将于子文调入监视他罢了。因为顾及他赫连家族眼下已经被白氏皇族掘了半边根基,害怕赫连家的人对此心生不满而做出一些不利于社稷的事情来。
赫连兰山所猜测的并没有错,不过,他只猜对了一半。晋王白德安这么做,不仅是为了监视他赫连兰山,同时,也是为了在必要时平衡赫连与拓拔两大家族。
试想,赫连家族从白夏国的顶尖掉下来后,拓拔家族就接替而上,论声势实力,一时犹在当年的赫连家庭之上。如此一来,白夏国主与晋王又岂会让当初的赫连旧事重演?
于是,于子文受命入军,而且,让他坚定地站立在赫连家族一端。
由于于子文是晋王白德安身边谋士的缘故,所以赫连兰山对他这位低了自己四五个品阶的文士很是恭敬。
见于子文摇头摆手,赫连兰山笑着说道:“子文先生过谦了。”
两人客气了一番,于子文转入正题,道:“赫连元帅是想用这五百步军与敌方对峙吧?”
赫连兰山笑道:“此话怎讲?”
“立寨屯兵,一则可障蔽对方耳目,令其不敢轻动,为我大军转师景泰争取时间。”于子文说道:“再者,就算对方察觉出我军的真实意图,这五百步军也可阻上对方一阻。”
赫连兰山哦声道:“既然能以这五百步军阻其,我又何必在枯河南岸设伏?”
在于子文面前,他总觉得自称本帅有些不顺口。
于子文似乎并末察觉到这些细节,说道:“赫连元帅以五百步军与其对峙,想来是欲让对方一步步钻入你的彀中。”
赫连兰山听了,颇为得意的以指节摁摁了眉心,笑而不语,听他继续往下说:“换作我是敌军主将,闻见这一切后,定会以为我军大部已转回景泰,只留下五百步军防备他们从背后捅刀。如此一来,他们自会以为摸清了我军意图,从而不得不出兵破我守军营寨。”
“而当他们以为破除了我军的断后人马后,定会尾随急追,怎么也不会防备我军的真正杀着早已布置在枯河南岸。”于子文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