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虎与刘秦的性子极其相近,刘秦不管是闲逛集市还是与人搏战,都喜赤膊露背坦胸显腹。而赫连虎却是总喜光着头,即便冲阵时,前头箭矢如雨,也总嫌兜鍪太过碍心妨事。
眼下正下着大雪,他光头上早就顶了一脑袋的雪,可他却一无所觉,直到他说错话被众人啐头时,才顺带着将光头上的雪扫了下来,讪讪笑道:“说错话了,说错话了。要不,我即刻引本都队人马杀进林子里去,与伍将军前后夹击林子里的白夏军马?”
方贤看了眼花道水,花道水会意,提马上前一步,说道:“眼下的白夏军马已被胡家兄弟完全逼入了林中,前有狼士相阻,后有猛虎窥伺,必定会令众军死命冲撞伍将军的营阵。不如……先遣部人马入林,一来缓解下伍将军那边的压力,二来也可令得敌军分心,对方军心涣散,我方只需投入些许人马,轻轻松松也能有不少斩获。”
花道水说完,感激地朝方贤点了点头,他心里很清楚方贤此举,无非是让他在军前发挥自己的才能,赢积些威望。他虽会击剑,但与场中的众人相比,无异一文弱之士。既然武之不行,则行文道,随于军中,替主将出谋画策也同样能突显自己的能力。更何况,他本就擅于此道。
对于花道水的心智,方贤与他相处了这许久的时间,又岂会不明白?所以,他只朝花道水使了个眼色,花道水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方贤心中其实也是有着另外的打算。
在他看来,身处当前的战事中虽然极其危险,但他接到的命令只是让他袭扰,以分敌心而已。表面上看似是主动陷身于死地,其实只要自己谨慎,倒是有很大的存活几率的。
正因为如此,他才决定拼尽全力的与白夏犯境之敌如此舍命厮杀。只要他能在此次战事中表现的较为突出些,显眼些,那么不管朱冬是否阵亡,他都能再高稳地上进一大步。
他现在已是营指挥使,如果再进一大步将是什么?唯一部之将耳!
换而言之,即便朱冬仍还活着,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大梁在击退白夏犯境军马后,必定会在长城防线再设一部,以增强防线的牢固性。
如果再设一部驻防,那么只要能在战事中取得较大功绩,以现在手底下的人马为班底,加上现在收拢的朱冬部溃卒,再补充一些将卒进来,便瞬时就能组编成一部,他方贤有八九成的把握进为一部之将,与大梁西北帅司的其他五十余将平起平坐了。而且,有老兵卒为底,也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本部拥有相当的战斗能力。
当然,这一切的事情是完全建立于战功之上的,只有拥有显眼的战功,太尉言清自然也不好太过反对西北帅司大元帅的门生再大进一步的。
依大梁军制,每部除部将外,还设有两名副将,两名参军。
方贤再望了花道水一眼,在他眼中,此时的花道水已是未来的参军之一了。
参军,即是参知军事。以花道水心智绝对适于此职。
一念至此,方贤点了点头,左右顾视,开口问道:“何人愿代我入林与敌一战?”
赫连虎一听,第一个提马上前,昂起光头,应声道:“我愿一往。”
他话刚说完,另一个也提马近前,道:“卑职也愿一往。”看时,却是伍永奇。
一听是伍永奇,方贤心中不由笑了,他知道伍德这是在想与自己争功了。
赫连虎是他手底下最为亲信的部下,而伍永奇是伍德的亲信。两人早在出兵驰援景泰时有过赌约,故而伍德一见赫连虎跳出来,也忙向伍永奇使了个眼色,让他也出马相争。毕竟在敌军前后受敌的情况下,只要敢于出手,必能斩获甚丰,而且所折损的代价也极其之小。
方贤心中暗喜,面上却是故作迟疑之状,转头问向伍德道:“这如何是好?”
“不如,让他们两人同往吧,即便入林后发生什么变故,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话一说完,伍德立时感觉自己仿佛上了方贤的当。
方贤从善如流,即命赫连虎为主,伍永奇为副,各引本都队军士下马提兵入林而去。
他之前故做迟疑,就是为了将伍德引上钩,让其明确表明争功的心思。一旦伍德当众表明了心思,那么其亲信部众定然会为了不让他丢脸,而与赫连虎争相杀敌,一决高下。
如此一来,就能更加激起将士们的战意士气,他也可以稳坐于钓鱼上,坐享战果了。
……
方贤与众人在林外等候了小半个时辰后,只见一人急出林子,朝这边奔了过来,行于方贤马前。
那人欲要行礼,方贤忙伸手止住道:“甲胄之身不拘礼。”
再而问道:“战事如何了?”
那人匀了匀气息,回道:“回将军,因白夏军马皆存了死战之心,赫连将军与伍将军入林后与之相战甚苦,还请将军再发人马相援。”
“出援之时,方贤曾命我为督军。”伍德一听,面上便有些挂不住了,怒声道:“你们这许多人马在敌军腹背受敌的情况下不仅不能取敌得胜,反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