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城外十余里外,有一支马军正迎雪向城池疾驰而来。
由于风雪较大,城楼上的守军看不清来军的旗号,连连发出警讯,很快,城内的守军立即纷纷迎上城头,支枪搭前,准备迎战。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方贤所率的铁血营。
本来,依上官文的意思,无论长城防线是否被攻陷,敌军是否围攻景泰城,他都无须直入景泰城。可一路疾驰,有数十军卒被冻伤,不得不先将冻伤人马安置于城中,另再从城内调些物防寒物资防寒冻,以便能更好的驻营于野。
尽管他在拔营驰援景泰时,曾下令让士卒们将能穿戴的衣物尽量穿上,可一路上没日没夜的赶路,加上露于野外休息,故而被冻伤以致失去战斗力的人士卒多达三四十人,连马匹也有一部分被冻伤。正因为如此,有一部分士卒竟是徒步而行。
其实,在昨天夜里方贤便已渡河,由于伤卒的缘故,直拖到午间才集齐人马直奔景泰城而来。
托管伤卒,调用物资战马等尚在其次,他此次入城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那就是入城探知最新的战事消息。
景泰城虽只是一座小城,却也有一条小小的护城河。
人马被景泰城中的守军勒令在护城河旁驻定后,方贤出示了帅司日前才急马送来的令符后,城中的守军才放下吊篮将方贤拉上了城头。
与景泰守将毕三福核对过令符后,毕三福才下令放下吊桥入城外的铁血营人马入城。
两人下了城头,在毕三福的引领下入了城中的将军府。
景泰城并不大,所以,毕三福的将军府也是他的军所。
毕三福入了将军府后,也不与方贤过多客套,直接传令让部中将校前来议事,接着请方贤落座,又让人上了茶,便只自饮茶,不再多言。
这一切被方贤尽收入眼中,心中便知毕三福是一个直当直接相当务实的人。
两人默然坐在堂中,茶水饮不到半盏,毕三福部中将校便陆续赶至。
什么样的将军,就有什么样的士兵。毕三福沉默寡言,其麾下将校也俱是如此。
等得众将聚齐后,毕三福才起身向部众简单地介绍了下方贤及其来意。
众人听了,都起身抱拳一礼,却是没人开口说话。
毕三福招手让亲兵将军图取来,铺在地上。
方贤等人聚拢在地图周侧。
毕三福指点着军图,沉声说道:“眼下白夏国的军马屯于此处,据朱将军那边传过来的军报说,白夏国在此处屯驻了上万人马。而且,曾多次遣小股人马试探过朱将军所部。依我与朱将军之见,对方应该在雪停之后就会发起进攻。”
毕三福三言两语就半当前的敌我形势说了出来,方贤闻言,不禁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一路上一直担心白夏国已经攻破长城防线,现在一听,心下也略略轻快了些,可总算在白夏国未攻破长城防线前赶到了。
毕三福的目光扫了众人一圈,最后落定在方贤脸上,开口问道:“方将军,你怎么看?”
方贤朝毕三福行了一个军礼,道:“只要长城防线未被白夏国攻破,那么我们还有机会,还有时间。”接着,话头一转,说道:“不过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将军。”
毕三福哦了一声,方贤说道:“眼下入冬,更是天降大雪,完全不是用兵之时。敢问将军,白夏国何以择在这等时候屯兵相犯?”
毕三福点头道:“冬战,守易而攻难,最是消耗人马与物资,这一点白夏国不可能不知道。可是白夏国为何会选择在这等时候进犯,我也不甚明白。”
“不过,”毕三福继续说道:“据朱将军那边传过来的军报称,白夏国的晋王白德安曾在其驻营中出现过。如果此事属实的话,那么,白夏国此次的进犯应该是必然之事。”
白夏国的晋王白德安是何等样的人物,连当年的大梁军神刘卫都败死其手,即便后来接替刘卫西北帅司大元帅之职的上官道与其对阵时,都自言如迎泰山,其他的人谁敢小觑于他,谁有资格有能耐小觑于他?
对于白德安的大名,方贤早在还不没被陷害驱出家族时就多次听祖父提及过。当下,眉头微微蹙起,说道:“如果白夏国方面真有白德安坐镇的话,那么只要雪一停,长城防线绝难熬过三日。”
众人闻言点头表示认可,毕三福伸手在军图上点了点,更是说道:“如果朱将军所部在此处溃败的话,白夏国大军便可直入景泰,到时就很难将其驱退出境了。再且,从长城此处到我景泰城,马军疾驰的话,能朝发夕至。而景泰是小城,城高不到两丈,即便有你营在野牵制,只怕也难以守城十日以待援军。”
方贤点了点头,也探手点在军图上,说道:“如果长城防线破陷,再被白夏军攻占景泰的话,那么白夏军便可以此为依托,既能直往渡河而进,又能左击震武。无论怎样,只要能击破我震武军,那么,河西之地便能尽入白夏国之手……”
“唉呀!”毕三福猛一拍额,恍然道:“我竟忘了震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