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固原城中,方贤与杨前等人前后十数次轮番出行转悠,甚至还出城了三次,至到夜间二更宵禁后,方才尽归客栈之中休息。
第二天,天亮不久,方贤便引着杨前等人直奔上官府。
好在上官道大早就出城去了,方贤便寻了上官文上官武兄弟两人,将顺儿在一家衣铺莫名失踪的事情告知了两人,请上官兄弟两人搭搭手出出主意。
听方贤说完后,上官文的眉头立时蹙了起来,沉思中竟啪地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了扇了起来。
西北之地的初冬本就已很冷了,可上官文却是摇着扇子犹不觉冷。
上官武是极慕自家兄长的,见上官文久思不语,他也不敢抢在兄长前头说话。
“你是说,你昨夜在那座小院里见的那患有腿疾的年伍家小侯爷?”上官文又啪的一下,收折起手中的扇子,问道:“你何以如此肯定?”
“其人如玉,好酒,身旁有两人,年长者唤作老何,年少者唤作小何,是也不是?”
“那定是他了。”上官文沉吟道:“此人不可小觑,你碰上了他,对你来说可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方贤单刀直入,问道:“以大兄之见,他为何如此针对于我?莫非他想在我身上图谋些什么?”
上官文以扇轻击额门,徐徐说道:“伍家现如今在西北帅司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了。要想在这趋乱的局势中生存的更好,却是万万离不得权势,而西北之地的权势只体现于兵权之上。故此,以我之见,伍家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想将你踢出局去,让其族中嫡系独掌铁血营的兵权。”
“要知道,怀德军的都指挥使可是伍家老侯爷之弟,明威将军伍战。”上官文说道:“你铁营血虽是新立之营,却是在名义之上附属于怀德军。而你又是父帅亲点的营指挥使,这对于怀德军军主伍战而言,自会将你视作是父帅安插在怀德军的耳目。”
大梁先帝在时,曾对军制做过修改,泰安帝即位后,又将军制改了回来,并稍稍做了些改动。
大梁军制,五人一伍,两伍一火,十火一都队,十都队一营,十营一部,十部一军。都队的长官为都头或称队将,营者长官为营指挥使,每部之长即为将,而军之长则是都指挥使,军中将士也多称之为军主。
正因为如此,上官文才有了军主一说。
方贤居于军中有两月之久,这些自然知晓。
上官文问向方贤,道:“如若伍战真将你视他我父帅安插在怀德军的耳目,你觉得他将如何去除这个心患?”
“我与他同为大梁将士,他自然不能像在战场之上那盘由着性子视我为必斩死敌。”方贤道:“如果他想让我这个所谓的耳目失去作用,他所能做的,要么是寻个借口将我剔出怀德军,要么就是费尽心思将我拉拢过去。”
“这就是了。”上官文手中的折扇一晃,啪的一声,再次扬开,举扇而观,说道:“你是当事之人,以你看来,哪种可能要更大些?”
方贤悟然,沉吟之后,又问道:“如果他真想将我剔出怀德军之外,借口多的是,何以偏偏挟顺儿来要胁于我?他若果真以顺儿来来要胁我,传扬出去,未免有失身份。再者说,我若受此要胁,怕也是会被有心之人冠上一个并不雅的名号,难道他们就不怕我因惧不雅而无衷于顺儿之事?”
顺儿只是一个女子,当世之人,只要稍有地位的人无不害怕因为某一女子而污了名声,进而误了前程。
方贤说道:“莫非他们不曾想过?如果我贪慕功名而置顺儿于不顾,他们就不害怕偷难不成反蚀了一把米?如此,他们既寻不到对付我的借口,更给了我一个攻击他们的理由,他们这岂不是自讨苦吃?”
上官文将手中的扇子反过一面,饶有兴致地观看着,嘴里说道:“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方贤嘿嘿一笑,道:“想让大兄与仲兄替我参谋参谋,这伍家到底想干什么?”
上官文白了他一眼:“与其说让我们参谋,还不如直言让我们撒出人手帮你更痛快。”
上官武憋了老半天了,直到现在才有了接口的机会,道:“你想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的意思有很多种,但方贤明白上官武是哪一种意思。
上官武问你想怎么做,那么你说怎么做,他便会怎么做,绝不会推脱。
“还请大兄与仲兄替我听探一个人的消息。”方贤正色说道。
“谁?”上官兄弟同时问道。
“一个唤作小钗的女子。”方贤说道:“此人在我东归的途中遇到的,说是要往固原伍家寻亲,我便顺道将她带了回来。”
“小钗?”上官武道:“伍家的人我大都认识,可并未听说有个唤作小钗的女子。更何况,伍家自固原侯伍长清伍老爷子以下,其嫡系子孙皆是男子,没听说过还有个什么女儿家的人物。”
“这可就怪了。”方贤眉头略蹙,道:“当初我将她带至黄石堡后,她曾说过是伍家老侯爷的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