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贤等几人离开府衙后,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城中街巷都纷传着一件事:一名将校当着知府与明威将军的面把一位伍家人的左肩与左腿打断了,而那位被打断了肩脚的伍家人就是伍家小侯爷的外事管事……
方贤领着杨前几人发了疯一般地在城中打探有关顺儿的消息,但直至天黑却仍未打探到顺儿的任何消息。
卸甲之后,方贤与杨前几人便装坐在一家食店里虎吞狼地就食裹腹。
食店中有数人围着张桌子,就着酒水轻声议着今日在府衙发生的一切。
当他听到被自己打断肩脚的衣铺掌柜就是固原伍家小侯爷的外事管事时,眉头不由深皱。
他知道,事情绝不是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了。
他与顺儿同往固原帅所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顺儿是在自己去往上官府后,才在一家衣铺内试衣时失踪。
再有,顺儿入那衣铺后堂试衣时,掌柜曾多次托故让李敢与王吉两人相等,直至两人发觉事情蹊跷,强行进入后堂察看却寻不到顺儿的踪影时,衣铺掌柜又唤来左邻右舍困住李敢与王吉两人。
可是,当王吉走脱之后,前来报讯时,李敢却又被府衙的衙役捕了去。捕了李敢后,又一言不问,直接施以大刑,以迫李敢认罪。
当他赶到后,知府又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搬来一位可以压制他的明威将军……
诸此种种,一一从他脑中闪过。乍一听得那衣铺掌柜乃是伍家小侯爷的外事管事时,方贤蓦然惊觉,这是一个针对他所设的巨大阴谋!
在城中所发生的一切,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极偶然的变故,顺儿的失踪,似乎只是偶然。
可再一深想,所有的事,对方所有的动机全在他身上……
看着那几个酒客离开散去,方贤强自按耐住让人从这几人口中再得出些有关伍家少侯爷的讯息后,示意众人出门,反向而行,很随便地找了家客栈住下。
方贤所住的这家客栈并不大,一入客栈,方贤便要了四间房。
确定左右及对面的三间房都锁定后,方贤召了杨前几人于中间的客房,沉声说道:“我被人算计了!”
杨前与王吉等人闻言一惊,连忙问是怎么回事。
方贤坐于桌前,自斟了一杯茶,转于指间,道:“我现在才想明白他们为何要耗费如此大的代价劫走顺儿。”
几个连声相问:“为何?”
“他们之所以这么做,真正的目标应该是我。”
几人摇头,表示不明所以。
“我来问你们。”方贤道:“顺儿与我们同往固原的事有多少知道?”
“这里就我们几个知道。”王吉生性圆滑,他从方贤的话里听明白了一些事:“你是说有人出卖了我们的很踪?”
方贤赞赏地看了王吉一眼,王吉虽然倍受鼓舞,但一时想不明白这里边存在什么问题:“即便知道了我们的行踪那又如何,难道还会有人敢对我们直接下手?”
“不敢直接下手并不表示不会间接地动些手脚。”方贤再问:“除了我们几人之外,又有几人知道我会去上官府?”
众人纷纷蹙眉,摇头,他们也开始感觉到了事情的诡异。
“算好了我会去上官府,计出了我在上官府所呆时间的长短。”方贤冷笑:“这一切算计得如此精准,又岂会仅仅是为了对付一个不曾见过世面的姑娘家?”
杨前身材较矮,挪动了下座凳,靠近了些,说道:“如果他们要对付的人是你,可他们却为何要对顺儿妹妹下手?”
顺儿的性情与为人,追随方贤的几个八十里井的兄弟都很喜欢,因此,平常也都唤她为妹妹。
方贤苦笑道:“我只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标一定是我,可我还没想明白他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着,话头一转:“不过,我现在很是怀疑一个人。他只有将我对付下去,才有机会正座,也只有他知道我们之间的许多事,只有他对我兴趣最为浓厚。”
“这个人是什么人?”杨前等几人人闻言立时挺身而立,即便受伤伏卧在榻上的李敢也撑榻而起,急声问道:“到底是什么人?”
方贤轻轻一笑,笑得很温柔,但温柔的深处,蕴藏着一股难以察觉的炽烈杀机:“一个伍家的人。”
……
方贤心中虽然已猜到算计他的人是伍家人,但他却是怎么也料不到,在他所住的客栈四周,正有好几双眼睛正盯着他的所有举动。
当看到方贤所住的客房熄灯后,这些人并没有放松下来,而是各自寻找隐蔽的地方继续监视,并遣出一人回去报信。
报信人转过两条街巷后,行至一座小院门前,极有节奏地敲了敲门。
“谁?”门内立时便有人附门轻声问道:“何事?”
“伍安。”报信人回答道:“客栈那边的有消息带回。”
“吱”
院门很快便被打开,那自称伍安的报信人飞快跨入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