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影的那被晚霞映得血红的身影渐渐消失后,方贤立即召集众人,商议如何破去这东归的最后一个城关。
望着众人一脸愁思的模样,方贤笑道:“七月十九,看起来,这个日子不错。不过,我们怕是又得夜间行事了。”
林远微微抬头,看向方贤,说道:“我们从那个小堡里开始,所行的每桩险事,似乎都发生在夜间。因此,破关之事,又岂能不在夜间而行?”
赫连虎一拍光头,恍然道:“对呀,如今想来,我们所历的诸多凶险之事,全然是夜间而行。”
花道水更是深以为然。从夜出八十里井,到相遇狼盗沙无用,再到一铁鹰军的数番交锋,以及在沙州城内的诸多之事,的确全都是在夜间发生。
“你跟他说了些什么?”花道水侧头问向方贤,他见方贤曾两度与白影避开众人相对而谈,心中早早就存了疑问:“他放手不理此事的条件是什么?”
听着花道水的话语,方贤并没有很礼貌地回头,也没有很礼貌地回答。
方贤沉默不语,他比谁都明白花道水为何要当着众人如此一问。花道水之所以会有如此一问,并不是想借此来削弱方贤的在众人心中渐渐强大起来的威信,而是实实在在地想借此来抬高方贤。
花道水表面上虽然显得极尖刻,但内心已然开始接受方贤,并渐渐将自己的身段放低。他很清楚,若是不想归回大梁之后,不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将自己这枚已然无用的棋子毁去,那就必须得紧随方贤身后。
不仅仅是得藏身于方贤身后,更是得隐身于方贤的影子之中。除非方贤有朝一日“养客三千”,在大梁拥有让那些大人物不敢轻易翻脸的本钱,不然,他这一生永将隐藏于这位结义老幺的影子之下。
他现在可以说完全与方贤同登于一舟,而在这叶小舟上,方贤的能力与潜力无疑是众人中最强最大的。所以,花道水不得不开始为自己打算,同时也开始为方贤打算。
花道水这么一问,除了精如鬼的林无铁以及一向沉默不苟言笑的林远外,其他诸人都认为花道水这是在迫问方贤。
方贤不以为意的一笑,沉默半晌后,颇为感激地看了花道水一眼。
他明白花道水此问的真正用意。花道水这么一问,除了能够使得方贤在众人中更具有话语权外,更能突显方贤能力,让众人在事情还未开始之前,不知不觉中就对他有了一种随附的心理。
当然,花道水虽然表面上问的是他与白影之间所议定的条件,但方贤却不能如问而答。
方贤明白花道水想要的也不是自己的如实回答,他这么问是为了给自己打开一条更为通畅的思路。
思路有了开头,自然就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却得方贤自己来走。
顺着花道水这条开了头的思路,方贤收回目光,正色道:“白影跟我说过,山下的这座城关,只有两营守军,而其中的一营守军不知因何原因急兵出城而去,怕是要到明后日方能归城。”
“急兵出城而去?”李秋眉头一皱,第一个提出疑问:“会不会是白影的诡计?他先是暗中将一营守军调出城外,让我们能够比较轻松地破关离去。然后,等我们出城,释放了他想要救的人之后,他便再调集被他调出城外的兵马堵截我们,并尽出城中的守军与之合围夹击我们。”
“的确有此可能,这一点我们不能不防。”方贤沉了沉首,道:“不过,眼下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贤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想着白影走前所说的最后一句话:能说的我都说了,我希望,能用我赠你的那件礼物换你之前以及现在的承诺。
再次回想起这句话时,他更是觉得不解。他想不明白白影所说的那件礼物到底是什么,是故意调离一营军马以使得自己一行人较容易的破关离去,还是调了一营军马在城外守侯自己入瓮?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那么方贤定会感激涕零。
可若是后一种情况呢?岂非是个猎人精心设下的陷阱?先给猎物一点甜头尝,然后再诱使猎物自己一步步走向陷阱?
方贤心中冷笑:看来,死囚在受刑前先给他一顿丰盛的酒食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事。
“他说,他送了我一份礼物。”方贤环顾四周,问道:“不知道这份礼物收还是不收呢?”
狼,天性阴狠,有耐心,知分寸,懂进退。
沙无用看了眼花道水,他表面上怎么都是个勇武无比的粗莽之夫,但其绝对比所有的狼更知分寸,更懂进退。
所以,当他听到花道水的问与方贤的那所谓的答后,他立即明白了花道水的心思。
连花道水都开始放低身段来抬高方贤了,他沙无用若是再不知分寸再不懂进退,那么,他将依然只能游离于方贤等人外围。
一旦方贤借以这数百人马一举登高,那么,即便他沙无用到时再有本事,只怕也难以进入方贤等人的核心圈子了。
于是,沙无用嘿嘿一笑道:“送都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