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当朝丞相方载厚给隆庆帝颁布完圣旨之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一个茶庄,茶庄名叫易心庄,平时就算他贵为宰相,想要去易心庄品茗也必须提前拿到易心庄的易心牌才行,最近得以有随意出入的待遇,原因也简单,就是因为易心庄是郝家庄京畿堂的产业,而方载厚到这里要见的人就是方毅。
方载厚进去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便出来了,面色有些难看。
回到府中的方载厚并没有直接回堂中,而是去了一处自己已多年未曾踏入的庭院,方府中最不起眼的一隅。
听到下人的通报,庭院的主人有片刻的震惊,不过转瞬便恢复常态,轻弹了弹粗旧衣衫,稍整仪容便出门迎接。
“你还好吗?”方载厚见到自己曾经爱过的女人,如今已是这般境地,衣服旧的已洗落了颜色,曾经的一头青丝如今白发丛生,竟连一件得体的发饰也不曾佩戴,心中不免一阵心酸,尽管知道自己的这一句问候是有多么的苍白无力。
“托大人的福,很好。”尽管美貌已不复当年,但性子还是一如当初的倔强,丝毫不被十多年的冷遇磨掉半分。
刚刚还尚存一丝怜悯之情的方载厚看到未有一丝悔改模样的余氏,顿时将那丁点的感情抹杀殆尽,随即换上了一副一贯的老谋深算模样。除了当今皇上,他对于任何人都是无情的!
“你的儿子方毅,也很好啊!”说罢便大踏步的向屋内走去。
听到方载厚口提及自己的儿子,余氏的眼眸中瞬间一股温柔,要说自己对世间还有一丝留恋,那就是自己的儿子了。
聪慧如余氏此刻心中必然明白方载厚的来意,随即跟着方载厚进了屋内。方载厚在上首坐定,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退下。屋中只留有余氏和自己二人。
见余氏只低头站在下首,便缓缓开口:
“你也不必拘礼了,坐吧。”
余氏也不推辞,便捡了个稍远点的位置坐下。
“方毅今天又和我见面了”
余氏微微挑眉,静听下文。
“不愧你的儿子,他真是不简单呐。”
“方毅他也是您的儿子!”
“是啊,不过我当年差点失手杀了他,又恳请皇上流放了他,看来他未必会认我这个父亲了呢。”
余氏不语,十三年来她恨透了眼前这个人,尽管当年他重视正室母子,冷落自己时她也不曾恨过他半分,而他竟然对自己的儿子下这样的狠心,如今竟然说得这般轻描淡写,失手?真是好笑!
“你定是恨我的吧,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我当年的那一举措,便也不可能成就今日的方毅了,对吗?”
余氏心中一阵嘲讽,对上了方载厚那鹰一般的眼睛,朱唇微启:
“大人有话请直说罢。”
“好!东阙王朝开国时先帝便说孝道乃东阙国民之根本,方毅即是我方载厚的儿子,如今皇上愿意给他加官进爵,他必然要全力助我,共同维护这东阙王朝的基业。”
“想不到如今您也会当他是您的儿子。”余氏不屑看了方载厚一眼。
方载厚一直疼爱嫡长子方宏,从小到大在方宏身上倾注了巨大的心血,可方宏根本就是个提不起来的阿斗,如今与大展宏图的方毅相较,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宏儿这辈子算是废了,我方府必然得有人来继承,方毅是我次子,必然得当此重任!”方载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仍旧不禁有些悲痛。
余氏只觉得这一切简直讽刺至极。
“你是想让我劝说毅儿?”
“他今天又跟我提出将你接出宰相府的要求,我决定即日就会把你送过去,让你们母子团聚,不过你必须答应我全力劝说他,不可与我为敌,而且要与我合力,共同辅佐皇帝!”方载厚又重申了一遍他的主要意图。
余氏暗中思量,她并不知道方毅的想法,她只知道既然方毅执意要她离开,必然是有他的目的,更何况自己留在相府,也就成了方载厚掣肘方毅的把柄,遂点了点头算作答应了方载厚的话。
不过方载厚哪肯轻易地相信,他肯同意,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有着后招罢了。
再说那宫中,一行三人出了针秀院,宣明首先开口道:
“回秀怡殿么?”
青柠托腮想了会儿:
“去秀怡殿,我去找景贵妃。”
“你干嘛?”宣明紧张了,青柠莫不是要去找她母妃理论?
“你怎么这副表情,我当然要去找景贵妃啦,这事就得和她说。”说完也不理宣明,带着黎姿华径直走了。
进了秀怡殿,宣明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拉着青柠的绣着,生怕她说出什么得罪母妃的话,恰好这一幕落在刚刚从后殿走出的景贵妃的眼中,景贵妃笑意更浓,如今举止竟这般亲密,看来这两个小家伙的关系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贵妃娘娘,青柠求您一件事情,还望贵妃娘娘应允。”
青柠那柔软甜腻的声音传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