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一天的青柠,见到饭菜上桌,便纸笔往旁边一搁,先吃饭要紧。一边吃饭一边想着,一会该去找一处可以暂住的地方,街对面有一家全国连锁的悦来客栈,看着不错。待吃饱喝足之后,起身就走,来时接待她的跑堂连忙把她拉住。
“这位小姐,您还没给钱哪。”
青柠尴尬地笑了笑,从前付账的都是凝玉,她竟然忘了这一茬了,忙掏出腰间的荷包,拿出一枚碎银交到跑堂手上。
“小姐稍等,我给您找钱去。”
心地善良的青柠顿时对跑堂心生好感,即道:
“不必找了,多余的就给你罢。”
跑堂欣喜万分,忙连声道谢。
出了门便直奔对面的悦来客栈而去。
“看姑娘的年龄应该还没到及笄之年吧。”客栈的老板娘上下打量着青柠,问道。
“有何不妥吗?”青柠疑惑道。
老板娘扑满脂粉的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青柠担心那粉随即会扑簌簌地掉落下来
“姑娘是京城人士?”
“哦?你如何知道的?
“这万州城来来往往多少外地人士,我一听口音就知道是打哪里来的。”
青柠一笑,不置可否。
老板娘又继续道:
“那就难怪姑娘不懂规矩了。”
青柠眉头微蹙,有些不悦。
“姑娘尚未成年,估计那家客栈也断断不敢留宿的。”
“未成年又有何妨。”青柠有些焦急。
“姑娘别怪我说话难听,谁家好好地女儿能孤身投宿在外,无亲人长辈在身旁,这底细不明的,谁敢?看姑娘言谈举止,衣着打扮,家中应该非官即富,如此更让人生疑,这万州城中虽鱼龙混杂,我们做生意开店的,最起码的警戒之心还是少不得的。”
“你不让住就是不让住,说这么多做什么,我去另寻一处就是。”无端被人凭空猜忌一番,青柠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板娘忙身拦住青柠去路:
“姑娘莫怪,我也是实话实说罢了,这万州城中我徐三娘都不敢留的客人,更可况别家,看姑娘小小年纪又貌美如花的,还是早些归家,流落街头岂不危险?”
青柠先是被人瞧不起,继而又被人猜忌,如今看样子是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了,她怎能不急,这一急,眼泪险些掉下来,不过她立刻想起一件事情,包裹中有申屠将军府的令牌,由此牌在手,看谁人还能说她来历不明,不过这也存在暴露身份的危险,但如今形势所迫,她也顾不得许多了。小手往肩上一摸,坏了,包裹呢?
也未跟那个什么徐三娘打招呼,飞一般地奔回刚刚的饭庄。迎面而来的却不是之前那个跑堂。
“姑娘吃点什么?”
“看到我的包袱了吗?”青柠焦急地问。
“并未看见什么包袱啊。”
青柠满头大汗,忙环顾了下周遭,独独不见那个招待过她的跑堂。
“算了,我自己找。”
来到刚刚坐过的位置一看,她的心瞬间一沉,怎么不见了?
青柠又急又怒冲着跟过来的那个跑堂喊道:
“我东西哪去了?”
“小姐说什么东西啊?小的不知道啊。”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快点。”
“我们掌柜的不在。”
青柠这次是真的要哭了,饭庄里面其他的客人还要伙计都被她吸引,频频侧目过来,竟把她当成个怪物般瞧着。一个小女孩气急败坏地跟一个跑堂描述着另一个跑堂的相貌,非让他出来帮自己找包裹。可人家自己人当然向着自己人了,应对之法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索要无果的青柠拖着疲惫的身躯,游荡在繁华热闹的商街之上,那些来时向往的人和事如今看来已离她渐行渐远。一波又一波的事情向她袭来,就在她刚刚踏入的这座梦之城的短短四个时辰之内。
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此时正值十一月初,初冬的微寒总会被头顶高悬的暖暖阳光所忽略,上一刻青柠还被折腾的满头是汗,浑身燥热,这一会那笼罩在万州城上方的似火骄阳竟隐到了层层密云之后,阴寒的感觉瞬间侵袭周身,细细一瞧空中竟微微地漂浮起了片片雪花。
青柠拢了拢身上冬衣,虽说面料上佳,但却不是适合过冬的首选,厚实的棉衣都尽在丢失的包袱之中,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没有把所有的财产都尽数放在包袱之内,身上还有五十两银子,足够她生活了。不过如今首要的是先去买件棉衣,此时‘嗖嗖’地刮起了北风,真冷啊。
边走边打听,终于找到了一家衣饰铺,这家店铺还真是贴心,竟然在屋中生起了火盆,原本冻的瑟瑟发抖的青柠,一进屋便感觉浑身上下顿时舒展开了。
“小姑娘冻坏了吧,这天变的啊就是快。”
青柠抬头向说话人莞尔一笑。那人头戴高帽,四十岁上下,一双精明算计的眼睛,一张薄薄的嘴唇,总是就是一脸的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