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周易哪里有功夫揣测恒王想的是什么,她只想赶快洗脱“儿女情长”这种嫌疑,“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长长久久,这应该是每个人的心愿吧。
而周易却不想在这个地方长久下去。
“殿下觉得……这词下酒怎样?”周易吟完,见殷天恒半晌没说话,她小心的问道。
“词比酒好。”殷天恒的评语似乎很高。
周易心中稍微安,想想她居然沦落到要看恒王脸色说话,真是悲哀啊!
果然要堂堂正正做人,不能有见不得人的隐私,否则……就会像她这样,时时提防,处处担心,生怕别人会知道她的秘密。
“本王有些累了,客房在哪?”殷天恒将手中酒杯往亭外一扔,起身问道。
“殿下……在此过夜?”周易听到这句话,又喜又愁。
喜的是,终于不用陪活阎王说些酸掉牙的诗词了,也不用担心他突然又说什么她像个女人的话。
愁的是,恒王居然不回恒王府。
这就意味着,明儿一早,她还得见到殷天恒。
“不可以?”殷天恒皱了皱眉,反问。
“呃……恒王不介意这里简陋的话,自然是万分欢迎。”周易立刻表态,道观很荣幸,能让鬼见愁的恒王殿下在此休息。
“带路。”殷天恒懒得废话,只吐了两个字。
他的性格一向让人捉摸不透,喜怒无常,上一刻,还兴致勃勃的建议周易去锻炼身体,十分热情,下一刻,突然就冷淡无比,甚至还有几丝凉薄的寒意。
月色已经清亮如水,山顶似乎有薄雾升起,如同仙子的腰带,朦朦胧胧的将山峰掩映在乳白色的月华下。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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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周易所在的房门紧闭。
致远一直跟着周易,如今做了道观的小童子,正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敲门。
周易从来没有睡到这个点还没起床。
平时,她闻鸡起舞,太阳还没升起,就开始做早课。
致远跟了她一段时间,每天早上也依葫芦画瓢的跟着她打打太极,念念经文,和尚不做了,改行做起道士来。
而且当道士当的还很开心……
毕竟道教的要求没佛门那么严谨,什么戒酒戒色戒嗔……佛门有五戒十善,修行六度,一堆的框框圈着人。
而道教……周易对致远说的是——随心所欲!
自己怎么高兴就怎么来,人生苦短,当求长欢。
所以,致远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
周易的性子平静温和,对别人没什么要求,除了一日三餐供应好,他们想睡就睡,想玩就玩,简直就是神仙。
致远今天有点愁。
因为道观里住着一个贵客,而主人居然贪床不起。
“笃笃”。
致远想到恒王殿下还在等着,站在门口良久,终于伸手敲门。
“先生?”致远轻声喊道。
屋内,周易在从床上翻了个身,露出脸来。
她的脸上,竟然绯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