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当初，在莲花池上，她很骄傲的拒绝了殷天恒所说的“交易”。
是的，当时在莲花池上，同样是拈花微笑，殷玄疏放而洒脱，自有禅机天生……
当时她就感觉到，小殿下殷玄，将走的道路，与凡人不同。
而那时的殷天恒手执黑色妖莲，如浴血的魔鬼……
一切的一切，她都记得那么清楚。
她甚至记得自己说过的话。
——师父对我说过，宁可认亏，也不要轻易和人做交易。
没错，当初，那般坚定，拒绝和魔鬼交易。
而殷天恒从那时，记得了“交易”这个词。
殷天恒看着沉默不语的周易，笑意更甚，俊雅的面容沾染了几分明媚，仿佛是陡峭的风中绽放的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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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暗星疏，月色如水。
大殷的黑夜，是野兽的天堂。
若非极为厉害猎人，或者艺高人胆大的勇士，寻常百姓根本不敢趁夜赶路。
尤其是山路。
越过青菱山，赶到王城，比从官道行走，要快一倍的路程。
马蹄声疾，敲碎了夜的寂静。
四周的野兽，似乎嗅到了浓浓的杀机，纷纷蛰伏不出。
这一行日夜兼程的人马，正是殷承影和周易。
“将军，几个旧部领着军队，已等在青菱山脚。”一道人影从远处疾驰而来，追上众人，低声说道。
“将军……王城传来消息，王上诏告天下，立大皇子为新帝，已传玉玺龙袍……”夜色中，又一个人匆匆报到。
殷承影唇角紧抿，脸色肃然。
而跟在他身后的周易，眉宇之间，也笼着一层忧愁。
“将军！”
前方的山岗上，已有人等待多时，看到这队人马，当即策马飞奔而下。
“副将冯远，参见将军。”
那人一身戎装，在月色下，盔甲泛着冰冷的光泽。
周易如果记得没错，冯远就是青菱城的守将。
当初在军营，他也是员猛将，凯旋归来之后，便被王上册封到青菱城当守将。
看来，这里离青菱山脚已不院。
殷承影并未说话，一夹马腹，与冯远拉开和众人的距离。
“御史大人。”殷天恒驱马走到周易身侧，借着些微的月光，看到她乌润的眼眸灿亮，可眉宇间浓郁的焦虑。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周易。
担忧害怕的周易。
殷天恒始终记得，即使在可怕的四象之地，这个少年唇角还翘着闲适美好的笑意，生死不怕，荣辱不惊，得失不惧……
她连死都不怕，居然现在开始担忧……
“周大人？”殷天恒再次喊道。
周易像刚刚回过神，转头看向殷天恒。
依稀的天光洒落在恒王的肩头，她看到恒王那双眼眸，如冷月照寒江，清冷，可却带着鲜艳的色泽。
那种鲜艳，就像是印染着鲜血的艳丽。
“你是神算子，可算到冯将领，会对皇叔说些什么秘密话？”殷天恒看着策马奔驰到远处的两个身影，问道。
“既是秘密，我如何能得知？”周易心里有种不安，她觉得情况越来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