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恒王上任后,城内顿时清净很多,连平日张灯结彩的花街柳巷也灭了灯笼,没了莺声燕语。
原先都城宵禁令十分严格,因为宵禁对普通百姓生活并无影响,反而保护百姓的安全。
但是那些偷偷摸摸只能在晚上行不法之事的人,就会冒着“犯夜”之罪的危险,无法作案。
而且宵禁对赌徒和妓女有着致命打击,若不是达官贵人或者大夫病人这种特殊身份的人,根本不能在夜晚招摇过市……
可惜,随着国家越来越安逸腐败,许多繁华闹市都取消了宵禁,导致夜晚的犯罪率——用周易的话来说,就是犯罪率提高。
而且助长了不正之风。
恒王上任,那些油滑的老赌鬼们和依仗家里势力无视宵禁令的人就惨了。
无故犯夜者,视为偷盗邪淫。
这条罪名大了,偷盗邪淫可是四禁之二,轻者刑拘,重者就地正法。
加上是恒王负责此事,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那些胆大妄为的公子哥和老油条们全都缩了起来,不敢以身试法。
宁见阎王,不遇恒王!
空荡的街道,只能听到“得得”的马蹄声,敲碎了雨夜。
周易靠在一堆半人高的公文边,睡得正酣。
若说还有谁能大喇喇的在恒王身边睡大觉,恐怕只有周易了。
没办法,她这几天被殷天恒折磨的太累,每天都要看一大堆的公文,还要绕着城跑,监察风气,处理事务……
她比跑堂的都命苦!
所以,只要能逮到可以睡觉的机会,她都会打了盹,恢复点元气。
马车微微摇晃,晃的顶上那颗夜明珠也在轻轻震动。
坐在周易对面的男子,修眉入鬓,眼眸黑亮,如冰雕般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被恒王这样盯着还能梦游天外的,真的只有周易了。
自从那一夜之后,殷天恒再也看不到婉容姑姑的影子。
这个少年,尽管已被他拉入俗世红尘,每日为公务繁忙,可无论多累,多烦,依旧一副清澈如水,温润如玉的模样。
这一点,倒是有些像婉容姑姑。
当年,不管婉容姑姑遇到怎样的委屈,被怎样不公的对待,从来都那不会表露出一分。
仿佛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她毫不在意。
而他介意。
他从懂事起,就发誓,这一生,不许任何人谤他、欺他、辱他、笑他、轻他、贱他!
也不许任何人这样对待他所重视的人。
天凰……天凰……
母亲以为他是天外凤凰,别人却视他为粪土。
多想再听一次这个被封入尘土的名字……
多想有个人,能如此爱惜的喊他这个名字……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天皇真人,安笔乃书……”
天凰……
就像做梦一样,对面睡的死去活来的小道士居然念叨出来。
不过……她是在念咒……
殷天恒始终淡漠的表情,微微有了一丝变动。
他的唇边浮起了极淡的笑。
冷硬的线条因为唇角的微微牵起,顿时变得柔和起来,似有暗香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