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貂让连云去照看,她随晏雪摧入座,众人把酒言欢,推杯换盏,池萤也没寻到合适的契机开口。
多突兀啊,有武官来敬酒,她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喊夫君吧。那厢皇后摸着酒杯,馋得唇齿生津,悄悄问建安帝:“我能不能喝一点?光吃烤肉不喝酒,多不尽兴啊。”
建安帝想起她今日一身红衣明媚灿烂,不知惹来多少目光,心中便隐隐发沉。1
他垂眸道:"可以喝一点。”
皇后顿时眉开眼笑,却又听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道:“后果自负。”皇后气急败坏,当着他的面,举杯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瞪他:“我就要喝!”
她不光自己喝,还想把他灌醉,建安帝面前的酒杯一空,她就殷勤地及时斟满。
她看过话本子,都说男子酒后疲软,她就不信晏雪霁能例外,今夜看他还怎么横!
建安帝被她灌了两壶,才无奈提醒:“忘了告诉你,今日酒里泡过鹿茸和鹿鞭,给将士们助兴的,你确定还要再给我喝?”皇后喝得双颊酡红,手软得险些没拿稳酒壶,“你……怎不早说!”建安帝瞥她一眼:“我说后果自负,你不信。”他举杯还要再喝,皇后慌忙按住他手背,满脸赔笑道:“别别别,别呀。1”她扶了扶腰,简直欲哭无泪。
完了,今夜怕是难逃一劫……
这厢池萤还纠结着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开这个口。邻桌和对面坐的是两位王爷和国公,身后是几名宗室女和武将家眷,人都已经摸清了,只是几次给他夹菜都没敢大胆开口,就这么犹犹豫豫坐到飨宴结束晏雪摧饮完最后一杯酒,朝她微微一笑:“同皇兄说一声,我们回去吧?”池萤对上他炽热的双眸,下意识咽了咽喉咙,硬着头皮起身。晏雪摧没说什么,更没有催促,只是握住她的手滚烫有力,就像床第间无数次攥紧她双跟时的灼热温度。
池萤下意识就跟软,直到踏出大帐的最后关头,她才豁出去喊了一声:“夫君!”
这一声几乎鼓足她所有的勇气,声量也足以让周遭准备离席的官员及女眷听清。
池萤窘迫地抬眼,求救般的目光催促他:快走!晏雪摧却顿下脚步,弯起唇角:“是我的倏忽,忘了阿萤腿酸走不了远路,我背你回去?”
池萤满脸愕然。
怎么还加戏啊!
没等她拒绝,他人已在她面前倾身,池萤只觉地身后无数道目光投射过来。一位侯夫人笑着打趣:“昭王殿下与王妃果真是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啊。池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上前攀上他后背,脸颊低低埋在他后颈,待走出大帐才微微松口气。
但心里还是气不过,牙尖对着他后颈狠狠咬了一口。晏雪摧“嘶"了声:“胆子肥了?挺好,再接再厉。”池萤轻哼一声。
两人离开后,帐中贵女们面面相觑,虽不敢明面上议论,心中却是忍不住腹诽。
她……她竟然唤昭王殿下为夫君!竟不尊称王爷?便是她们这些诰命夫人、名门贵女,也不敢如此直接地唤自家丈夫。那昭王待她竞如此体贴,两步路都舍不得她走,就这么将人背回去了?这还是那个骄矜自傲不可一世的昭王殿下吗!且他唤的不是“王妃"或“池氏”,而是“阿萤”,大庭广众之下都这般亲密,私底下得有多宠她!
再看那主位之上,建安帝牵着卫皇后离席,皇后面上竞还不情不愿的,就算贵为皇后,也不能这么放肆吧!
池萤回到营帐,洗漱过后,原以为今日能休息了,没想到饮了鹿茸酒的男人又靠了过来。
望着那血脉贲张的尺量,她只觉得天都塌了。晏雪摧:“要怪就怪皇兄,拿这酒来算计我。”池萤”
他自己明明也更兴奋了呢!
只一回便折腾到后半夜,池萤能听到营帐外案案窣窣的谈话声,便知这处隔音不佳,只能勉力压抑声音,最后实在忍不住,在他肩头留下了一道道齿痕。疼倒不至于,对晏雪摧委实是种新鲜的刺激,像被猫爪子挠了般。两人皆是汗如雨下,听她闷在喉间的低吟,他浑身绷紧青筋,眼底暗潮几乎沸腾。
这处用水也不似府中便利,身上的黏腻都是他亲手擦拭干净的。池萤累得动弹不得,干脆任由他伺候,收拾完一切,男人又从背后搂着她睡,滚烫的身躯挨着她,她半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睡意昏沉间,又做了一个梦。
碎石嶙峋的山路上,两伙人马正在厮杀。
池萤虽未见过这样的场景,也能根据衣着判断,一伙是山匪,一伙是官兵。马上的中年将军手持长枪,一记横扫便将两名山匪挑翻在地,可山匪很快围攻而来,他虽招招凌厉,奈何对方人多势众,个个犷悍凶残,几番缠斗之下,那将军竞遭偷袭,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暗红的鲜血瞬间蔓延开来。池萤在惊醒前,听那群山匪口中高呼……安南侯。竞然是安南侯,皇嫂的父亲!
池萤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以往许多回预知梦都应验了,这次恐怕也不例外。
她立刻同晏雪摧说了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陛下和皇嫂?”晏雪摧沉吟道:“西南距此数千里,就算告知皇兄皇嫂,也未必来得及阻止,何况这还只是个梦,很难向皇兄解释。”池萤忙道:“那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