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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雅间,就见四方桌上趴着两个人,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皇后喝得醉醺醺的,手里还攥着酒壶,朦朦胧胧间看见一道挺拔俊秀的人影,随即身子一轻,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她抬手勾着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腾出来,指尖抬起建安帝的下巴,笑眯眯道:“你这小倌儿,怎么生得那么像晏雪霁啊?还挺俊。”建安帝眸色沉沉,“你还知道小倌儿?”

皇后捏捏他绷紧的下颌,又搓搓他的脸,“这张臭脸也如出一辙!有本事你夜里.…<1

话音未落,身后脚步声渐近,建安帝立刻捂住她嘴巴,将人抱了出去。藏春楼外,马车已经备好。

建安帝将人抱上马车,皇后软塌塌地坐在他身前,身子随着马车摇摇晃晃,目光落在他喉结下的一颗小痣,声音都比平日黏糊几分:“你怎么……这儿也有痣啊?”

说罢自己抿嘴一笑,攀在他身上,对着那颗痣就吻了下去。建安帝仰起头,气息已有些不稳,大掌箍紧那柔软无骨的身子,喉结微滚:“筝筝,你醉了。”

“才没有!你以为我酒量很差吗?”

皇后捉住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又促狭地咬了一口。建安帝早知道,他一旦离宫,这丫头定然无法无天,果不其然。他将人扶正坐直,皇后却依旧软绵绵的,面颊温热酡红,双眸迷离,眼尾挑起一抹红,娇憨中透出几分妩媚。

建安帝低头吻了吻她红润的唇瓣,将人轻轻按在自己胸前,“睡吧,一会到家了。”

皇后在他怀里蹭了蹭,不知想到什么,唇角笑意收敛,眼里忽然多了几分空茫,良久之后,一滴眼泪毫无征兆地落在他颈侧。建安帝心口蓦然一紧。

随即听到她喉间哽咽,口中含糊不清地抽噎:“是你家,不是我家……晏雪霁,我想家了…”

脖颈一片温热濡湿,耳边只剩少女低低的鸣咽,声声落在他胸口。建安帝沉默地抚摸着她的发心。

他或许是她人生旷野中一处尚可驻足的观景台,却亲手铸起了这座精致的牢笼,私心将她锁在自己身边,即便给她足够的爱与自由,可紫禁城的每一道宫墙都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直到怀中人哭声渐弱,似是睡着了,他才替她擦拭干净眼角的残泪,隔了许久,才低声道:“对不起。”

可他没有办法,马球赛上见她的第一眼,他便动了心,欣赏她行侠仗义,济弱扶贫,又怜惜她背井离乡,身不由己。当日沧溟山狩猎,七弟的话的确警醒了他,先帝醉心权位,疑心深重,当年连他自己都处境堪忧,而先帝与其他皇子无论谁坐龙椅,一旦西南有变,她身为质子,必定首当其冲。

为了母后、七弟与追随他的下属,也为了她,他这辈子头一回不顾父子君臣、人伦纲纪,打破以往恪守的所有规矩礼法,窃夺大宝,篡逆宗庙,然后遵循自己的本心,娶她为妻。

可到头来却发现,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快乐。他该怎么做呢,不能失去她,亦不能禁锢她,哪怕见她皱一下眉头,他心中都会涌起强烈的闷痛与不安。<1

晏雪摧随后上楼,便看到小丫头以手支颐坐在酒桌旁,脸颊酡红,眼里氤氲着一层朦胧水雾。

方才连云同他说起此事,他一时竞不知如何面对她,此刻看到她眼眶泛红,眸底藏不住的黯然,便知她定是胡思乱想了。“阿萤,是我。”

他在她面前蹲下,将她手中握紧的酒杯放置一边,轻声唤她。池萤混混沌沌间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反应了一会,是她很熟悉的声音,是殿下。

是她的错觉吗?他、他不是三日后才回吗?她瞬间清醒了些,眼神却下意识地闪躲,怕他看到自己醉酒的模样,又怕自己泄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她蜷缩着收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先回去再说,好吗?”池萤低着头,被他牵着起身,却因酒意未散,脑海中晕晕乎乎,出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下一瞬,人竞被他直接打横抱起。上了马车,一路无言,池萤逃避似的埋首在他怀中,他却始终稳稳拢着她。回府后,晏雪摧喂她喝了碗醒酒汤,又替她揉了揉额角,“有没有好一点,头疼不疼?”

池萤放回汤碗,脑海中恢复了些许清明,“我好多了。”她本就难以接受酒味,不似皇后那般豪饮,只慢吞吞喝了几杯,不算醉得厉害。

晏雪摧沉默良久,终于道:“那些信…你都看到了,是不是?"<1池萤心尖一颤,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更是直接问了出来。“其实那些信……”

“殿下我……”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池萤忍住心;中酸涩,先他一步开口道:“我同你坦白一件事吧。”晏雪摧猜到她要说什么,轻叹道:“阿萤,你可以有秘密,从前我纵然好奇,也从未强求你对我知无不言,往后亦然,何况你的秘密从来不是我在意的重点。”

池萤沉思良久,还是摇摇头。

从前她不敢对外透露,是怕被有心人利用,可他是她的夫君,也是救她于水火的殿下,在他面前,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如若这件事是彼此心中的一根刺,就该早些拔除才是,而不是任它留在皮肉中,日复一日变成陈疮烂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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