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if线(6)
池萤知道这些私事不好来劳烦他,可她实在走投无路,唯独能想到的人便是他了。
她咬紧唇瓣,上前屈膝行礼。
“不必多礼。“晏雪摧带她进屋坐下,又为她倒了杯热茶。池萤捧着茶盏轻抿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身上才慢慢回了温。晏雪摧温声开口:“今日是为你姐姐而来?”池萤怔然抬头,殿下连这都知道?
她心心里清楚,殿下这一年偶尔会暗中关照她,否则不会送她点心心和那些贵重的纸笔。连她今日过来,也有一位护卫姐姐护送,引她到偏殿来等他。可她没想到,连家里的污糟事他都一清二楚。晏雪摧道:“我说过,你有任何难处,随时来昭王府寻我,你姐姐的事,告知我也无妨,也免得殷氏为难你。”
池萤羞愧地低下头,“不是,不是为了二姐姐,是我……我母亲替我挑了几家亲事,可我……不愿意。”
她有些难以启齿地道:“我实在不知该找谁了,若是嫁到那几家,我宁可…话到这里顿住,她还有阿娘,终究不敢说出那个“死”字,可她真若嫁过去,恐怕迟早也要被磋磨至死的。
殿下贵为王爷,可终究是外男,旁的事上或许还能暗中相助,可自己的婚事……来找他,实在是她最后的挣扎了。2晏雪摧望着双目微红的少女,乌发蝉鬓,琼鼻樱唇,一身雪青袄裙衬得肤色雪白,身形纤细。
的确是长大了。
他指尖叩击着桌案,斟酌着问道:“你可是心有所属?”池萤脸颊蹭地红了:“没……没有。”
晏雪摧又问:“那是喜欢何样的男子?”
池萤抬眸撞上他的目光,又局促地低下头,指尖紧紧攥着杯身,“我…还没想过嫁人,若要嫁,我想嫁给一个真心待我好的人。”殷氏给她选的那几名男子,无不是贪婪好色、品性残暴之徒,这几夜辗转难眠,她也曾想过,自己若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若非婚事被人拿捏,她也想嫁一个温柔体贴的人,能将她的喜怒哀乐放在心上,爱护她、庇护她。可是太难了,婚事不由己,她实在害怕,才出池家这龙潭,又入他人虎六。2若不能嫁得良人,她宁可一生不嫁。
眼下,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稻草,盼他为自己说句话,只要他能救她……池萤放下茶盏,起身便要跪他,手腕却被一道温热的力量稳稳托住。晏雪摧只觉得指腹下的手腕过分纤细,仿佛稍稍用力便能折断,他指节微顿,良久才不动声色地收回。
“你帮我多回,如今有求于我,我自不会袖手旁观,此事我来想办法。池萤眼眶一热,赶忙道:“多谢殿下。”
晏雪摧看眼外头的天色,“太晚了,我送你回去。”池萤诧然睁大眼睛,忙不迭摆手:“不、不用劳烦殿下,我自己回去便好。”
晏雪摧却已起身,命人备马车。
池萤跟在他身后,还想着推拒,可他温柔平和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马车辘辘驶来,他先一步上车,再躬身来接她,池萤犹豫片刻,只好将手指搭在他掌心,随他上了车。<1
车厢内极为宽敞,四角挂着琉璃灯,座上铺设厚实柔软的雪貂绒毯,底下人妥帖地备了热茶。
池萤拘谨地坐下来,最后挣扎了一下:“殿下真的不必亲自送我,您回府会很晚的。”
池府离得远,她坐了一下午马车才到这里。<1晏雪摧递给她一个鎏金雕花的手炉,温声道:“无妨。”池萤手指微颤,伸手接过来。
晏雪摧道:“池三姑娘,先前是你的消息,帮我皇兄与母后化险为夷,我如何谢你都不为过,你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谨。”池萤轻轻点头,“能帮到殿下,我很高兴。”晏雪摧道:“皇兄向来赏罚分明,其实你若愿意,我可以为你请功。”池萤慌忙摇头,“不……不用。”
她原本就是小心谨慎的性子,预知梦的确帮她很多,可她也怕泄露出去招致祸端,或被人利用,所以从未想过借此出去邀功,更不敢标榜自己能预知未来。何况她也不是什么都能梦到的。
晏雪摧挑眉:“还是不想说?”
池萤知道他在问什么,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炉的雕花,沉默许久才道:“殿下救过我,我不会害您的,将来若有机会…我定会告诉您真相。”晏雪摧静静看她片刻,池萤知道他注视着自己,头埋得很低,脸颊也慢慢地染了绯。
良久后,晏雪摧忽然笑了声,“手炉的金漆要被你抠掉了。”池萤一愣,慌忙收了手,低头去检查,“殿下恕罪……我不是故意的。”晏雪摧笑道:“吓你的,紧张什么。”
池萤仔细看那鎏金缠枝花纹,皇家的器物,材质与工艺都是上乘,哪能那么轻易被抠掉。
果然是吓她的。
不过经他这一调侃,池萤僵直紧绷的身子总算放松许多。马车驶入街市,慢慢有了嘈杂的人声,今日建安帝大婚,金吾不禁夜,街上摊贩都还忙着再做几单生意,稀稀落落的吆喝声飘入车内。“馄饨!锅贴!”
“刚出炉的桂花糕!”
池萤抱着手炉,不自觉地咽咽喉咙,肚子却在这时不争气地“咕咕”一声。尽管竭力装作无事,可还是被他轻易察觉,“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