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她,也立刻回禀。"1程淮当即领命。
此后,派出去的女暗卫每三日便递回一次消息。“三月十六,三姑娘采摘院中桃花做点心,满屋飘香,分与院内众人。”“三月十九,阳光正好,三姑娘晒衣晾被,在廊下种了绣球和茉莉。”“三月廿二,大雨忽至,三姑娘晒的艾草和蒲公英被雨淋湿,三姑娘心情低落。"< 4
晏雪摧看得蹙眉,他要的是她去过何处、见过何人,而非这些过分琐碎的日常。<2
不过到底桩桩件件认真看下来,线索倒没瞧出来,却看到一幅幅灵动鲜活的画面,温馨有爱的小院,宜喜宜嗔的少女,充满生命力和烟火气的日常跃然于纸上。
如今他单独设府,母后与皇兄都在宫中,昔日明争暗斗的人死的死,就藩的就藩,日子愈发索然无趣,以至于这些琐碎的密报,都让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不过他还是提醒程淮:“不是让你们严加看管监视,留意些动向便可。”程淮将这话原封不动传给暗卫,暗卫会意,依旧每三日传回消息。1“四月初五,殷家公子过府,三姑娘称病未出,实则在屋内绣花。”“浴佛节,三姑娘陪同池家众人前往崇孝寺礼佛,回程路过如意斋,二姑娘买了点心,故意没给三姑娘,称三姑娘自己会做点心,不必吃外头的。”“四月十一,三姑娘切菜时伤了手指。”
晏雪摧看到这行字,眉心微微一跳,竞无端想起少女水润通红、泪珠欲坠不坠的眼眸,切伤手,不知会不会哭。
他唤来程淮,吩咐了几句。
程淮立刻领命去办了。
池萤沐浴过后回房通发,却瞧见窗扇似被人打开过,她吓得赶忙上前,竟看到案几上摆了只陌生的描金八宝提盒,还有一只精致的小瓷瓶。食盒下压着张信笺,上面写着一行工整秀逸的小字:迟来的谢礼。池萤只觉得心脏发紧,似乎跳得更快了些,打开食盒,里面足足八样点心,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是如意斋最受欢迎的糕点。<1她指尖摩挲着纸面,细薄均匀,光润无暇,她听夫子说过,这是最好的纸,唯有宫中贵人才能使用。
瓷瓶上贴着金疮药的标签,池萤受伤的指尖微微发颤,一股轻微的痒从皮肉下悄然蔓延。
送来这些的不会是旁人,只有可能是昭王殿下。前些日子她已经听说了,慈宁宫沈太后自请离宫,定然是那口口的匣子被发现,庄太后的危机解除了。<3
池萤捻起一枚枣泥酥,轻轻咬了口,皮薄馅软,绵密清甜的枣泥霎时充斥唇齿,池萤心里也涌出从未有过的甜意。
池萤将点心仔细收拾出来,用油纸垫好放在食柜中,洗干净手,从瓷瓶中捻了抹琥珀色药膏,涂在指尖,不知是不是错觉,一股清凉感渗透皮肉,疼痛竟立刻有了缓解。
躺回床上,脑海中依旧嗡嗡作响,久久平静不下来。她提醒昭王那些事,从来不是为了回报,可不得不承认,这也是她多年以来,头一回感受到除阿娘之外的人的温柔善意,即便身份卑微,也不再被忽视、被轻贱,她的好意有了回响,连指尖细小的创伤也能被看到,像是被人关注和爱护的感觉。<1
只能说是“像"吧。
这大抵又是他的“举手之劳”,抑或最寻常不过的答谢,可于她却是千钧之重的。
可他到底如何得知自己手指受伤的?
还有,信纸尚可夹在书页中不被察觉,可那八宝攒盒该如何处理呢?池萤心跳砰然,又忐忑不已,直至后半夜才慢慢睡着。次日一早醒来,那案几上的八宝攒盒竞悄无声息地不见了。池萤还隐晦地问了丫鬟,院中也无人见过那食盒,白日里殷氏母女也未曾来找她麻烦。
她便猜测,是昨日来送点心的人又悄悄拿走了,免得她为难。两日后,晏雪摧收到暗卫的回禀。
“点心很好吃,三姑娘很喜欢。”
“只是怕被人发现,只能和薛姨娘在屋里分食,薛姨娘问是谁送来的,三姑娘只答,′是个大好人。”
“三姑娘手指纱布已除,伤口已经痊愈了。”“三姑娘又将殿下的信笺取出来,反复看了许久。”晏雪摧实在不知,区区一句话,有何值得日日都看的。<2后来暗卫回禀,说她近日在练字,他便差人送去一刀澄心堂纸和上好的笔墨。
“三姑娘很珍惜,把纸笔收进箱笼珍藏。”“三姑娘夜半悄悄开箱,取出纸笔练字,许是嫌自己写得不好,糟蹋了纸,独自懊恼了许久。”
晏雪摧看到这些,恍惚能想象出她是如何的小心翼翼、认认真真,心头却又无端涌起难言的滋味。
她若在自己身边,他会亲自教她读书写字,断不会叫她连张纸都舍不得下笔。<4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年底建安帝大婚,立安南侯之女为后。
众人皆以为一向沉稳端方的建安帝当娶首辅傅敏的孙女,那才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没想到竟是安南侯的幺女,那个最喜一袭红衣,成日舞刀弄棍的混世小蛮仙。<6
封后大典结束,晏雪摧在慈宁宫小坐片刻。庄太后笑道:“往后宫里又要热闹了。”
她还挺喜欢儿媳妇闹腾的性子,舞刀弄棍说明身子康健,再好不过了皇兄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