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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可收回虎符,先斩后奏”这样的字眼,全然不顾父子之情,甚至要置他于死地。

回京半载,他的心腹部将或明升暗降,远调边地,或被抓把柄,遭人弹劾,他在朝中的部分势力已然被架空。

晏雪摧冷笑:“父皇迟迟不立太子,放任兄弟阅墙,荣王此番若能得逞,反倒为父皇解决了心腹大患。”

他言语犀利,毫不客气地剖开血淋淋的真相,定王无奈开口:“七郎…”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骏马嘶鸣,随即是一阵急促混乱的马蹄声,有人厉声急呼:“来人,救驾!陛下的马受惊了!”定王闻言眸光一凛,当即催马欲前往救驾,却被晏雪摧拦住去路。“七郎,你这是作甚?”

晏雪摧面容冷淡:“皇兄是光明磊落,可在父皇眼里,你功高震主,已然是他附骨之疽!”

定王夹紧马腹,策马上前:“可那终究是父皇!”晏雪摧紧随其后:“皇兄愿意父慈子孝,可这样的处境,已容不得你忠孝两全!”

定王蹙紧眉头:“你莫非是想…

晏雪摧反问他:“皇兄爱民如子,心有安邦定国之志,这些年为天下臣民赴汤蹈火,难道想要效忠一个凉薄伪善、残害忠良,为了这把龙椅,不顾父子情分的君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你的心腹部将因你的愚孝愚忠,沦为权力争斗的物牲品?即便父皇要你性命,你也甘心引颈就戮?”定王终于攥紧缰绳,缓了马速,目光犀利地逼视他:“可这是弑君,弑父!是谋朝篡位!"<1

“天下要清明,百姓要安居,这皇位唯有贤能者居之,皇兄不过是顺理成章地接手本该属于你的江山,又何错之有?”他想起什么,忽轻笑一声:“皇兄至今未娶,心中可是惦记着安南侯送入京城为质的幺女?可父皇忌惮你,忌惮安南侯,岂会让你娶她为妻?”定王目光一沉,厉声打断:“七弟!莫要胡言。”晏雪摧坦然道:“放心吧皇兄,我不会弑君,不过是给父皇添把火。”少年凝神辨闻那惊马的方位,张弓搭箭,一道寒光破空而去!随着一声烈马惊嘶,马上之人轰然坠地。

“陛下当心!”

“来人!护驾!”

林中顿时乱作一团。

定王神色肃厉,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事已至此,只能放手一搏。他带着晏雪摧先行离开,又召来心腹善后,抹去二人的马蹄痕迹。永成帝坠马重伤,被侍从接回行宫医治,兄弟俩这才姗姗来迟。晏雪摧看向太监总管康福:“到底怎么回事?”康福拭去额头冷汗,躬身禀道:“陛下的马忽然受惊冲入林中,方才又不巧飞来一支流箭,箭尖堪堪擦过马蹄,陛下受惊坠马,后脑撞上石块,人当场昏迷……

一旁的荣王立刻问:“流箭从何方向而来?”府军卫指挥使李桓上前道:“只能分辨是西北方向,可西北丛林密布,马蹄印遍地,未将派人前去搜寻,并未追踪到射箭之人的踪迹。”晏雪摧道:“那流箭取来我看看。”

李桓与他对视一眼,将丛林中带回的箭矢奉上。猎场中为确认猎物归属,会将箭羽染成不同的颜色,或在箭杆上刻上名号,例如永成帝用金黄箭羽,定王用红色箭羽。晏雪摧端详片刻道:“这支流箭既未染色,又无刻名,显然背后之人故意掩藏了信息。”

定王不动声色地瞥眼弟弟,他还真是早有准备,连箭支都提前备好了。晏雪摧似乎忽然发现什么,“不过……”

荣王、睿王等几名皇子纷纷看过来,等他的下文:“不过什么?”晏雪摧道:“这精铁打造的三棱箭簇,在猎场上倒是少见。”“那就速速去查这箭簇的来源!”

一道粗重暴怒的低喝从床榻传来。

众人慌忙回头:“父皇,您醒了?”

晏雪摧应声将箭支交还锦衣卫彻查。

永成帝头痛欲裂,正要揉按后脑,太医急忙阻拦:“陛下颅内恐有淤血,不可轻动,更不宜大幅度动作,以防淤血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啊。”永成帝盛怒之下,一把将榻边桌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众人赶忙跪地请罪,只是听闻太医方才所言,一时心思各异。待回到宫中,前朝大臣听闻皇帝坠马重伤,纷纷上书奏请立储。永成帝近年来已开始服食丹药,寻求延年益寿之方,他素来身体康健,却未曾料到遭此横祸,御医用针灸勉强控制淤血扩散,民间宣召入宫的名医相继进宫,也都说无能为力,眼下唯有静观其变了。他虽还能保持清醒,却也不得不卧床修养,不时还会出现头痛呕吐之症状。长此以往,淤血或许会自行消散,亦有可能随时恶化。永成帝御极近二十年,执掌乾坤,万民臣服,岂能甘心沦为废人!甚至还要将皇位交给或许就是那暗中弑君杀父的不孝贼子!半月后,锦衣卫查出箭簇的来源,李桓前来禀报时,却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永成帝厉声问道:“究竟是何人?说!”

李桓只能道:“此箭并非军器局铸造,属下依那箭簇特征追查,发现其出自一家民间铁铺,顺藤摸瓜才发现,是……是荣王殿下为府上护卫铸造的弓箭,那铁铺掌柜已供认不讳。”

他小心心翼翼呈上物证,“这是荣王殿下在那铁铺的订单,今年以来,已铸弓百张,长刀百柄,羽箭四百支。”

永成帝勃然大怒:“这个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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