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部落仅存的几名战士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艰难地抵挡着时不时袭来的攻击。磐石左臂骨折,只能用右臂挥舞战斧,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伤口迸裂,鲜血淋漓。菜则拼命施展着“石牙术”和刚刚从父亲记忆里学会的“微弱震吼”,干扰着靠近的敌人,但效果甚微。他们的抵抗,在这片巨大的杀戮场中,渺小得如同浪花。
就在一次丹人小队的突击间隙,菜喘着粗气,试图从一名阵亡尼人战士身下抽出自己的骨刺时,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菜吓了一跳,低头看去,是一名重伤垂死的尼人战士,来自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部落。那战士的胸膛被星芒武器剖开,内脏隐约可见,眼中生命的光彩正在急速流逝。
“记记忆保管者”那战士的意识流断断续续,微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传承之石’救救我们拿走我的狩猎技巧不能断”
菜愣住了。“传承之石”(keeper of the legacy)?是在叫他吗?他瞬间明白了这两天那些讹传的外号已经扩散到了何种程度。在这个绝望的战场上,他竟成了某些尼人眼中传承的最后希望。
那战士不等菜回应,用尽最后力气,将一股混杂着狩猎经验、部落历史和死亡恐惧的记忆碎片,强行塞入了菜的脑海。随即,他头一歪,彻底失去了生机。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附近另一个被星芒灼烧得面目全非的尼人,挣扎着向菜爬来:“‘石心记忆库’我的家族符文拿走”
又一个意识流接入。
一个相对冷静、躲在岩石后包扎伤口的尼人战士,看到这一幕,犹豫了一下,也低声对菜说:“听着,‘巨灵之忆’,我看到了东边那个隘口,三个丹人怎么配合杀了我们十几个人他们的移动轨迹给你!告诉能告诉的人!”
一股更加清晰、带有战术细节的记忆涌入。
仿佛堤坝的缺口被打开,越来越多陷入绝望或濒死的尼人,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将他们认为最重要的记忆碎片——家族历史、独门道法、战斗技巧、或是刚刚目睹的丹人战术细节——疯狂地传递给菜。他们喊着各种因讹传而产生的、菜的外号:“传承之石”、“石心记忆库”、“巨灵之忆”、“记忆守护者”
菜的脑袋仿佛要爆炸了!海量的、杂乱无章的、充斥着死亡和痛苦的信息洪流般涌入他本已负荷过重的记忆库。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无声的嘶吼,眼睛布满了血丝。但同时,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无比的战场图景,开始强行在他的意识中拼凑起来!
他“看到”了丹人游击小队神出鬼没的路线;
他“看到”了不同丹人小组之间通过星辰光芒和骨笛声进行的微妙配合;
他“感受到”了丹人攻击的偏好和某种节奏;
他甚至从几十个零散的记忆碎片中,大致估算出了仍在活跃的丹人战士数量——不足两千!虽然个体极其强大,但他们的数量确实在缓慢而坚定地减少!每一个丹人的伤亡,都需要尼人付出十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菜通过这些破碎的记忆,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尼人现在最大的问题:缺乏高效统一的指挥!各个部落的头领、族长仍在各自为战,指令混乱,甚至互相冲突!
必须改变!否则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菜极度痛苦的脑海中诞生。他回忆起在南方时,偶然看到一小群无毛猴子(人类)如何通过默契的配合、简单的声音和手势,驱赶、引诱、最终困住一头比他们强大得多的猛犸象的过程。那需要耐心,需要协同,需要限制猎物的活动空间!那是强大的尼人从来不曾,也不需要考虑的后世被称作战术的东西。
而他现在,拥有着连接众多尼人意识的“渠道”——虽然他无法精细控制,但他那庞大而混乱的记忆库本身,就像一面不断反射着战场信息的凹凸镜。
菜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痛苦、混乱,却又有一种奇异的光芒。他不再试图去理解或梳理那些记忆,而是强行将它们压缩、融合,然后模仿着他从父亲记忆里感受到的、那些高阶巫发布命令时的意识流波动——宏大、权威、不容置疑!
他将他观察到的丹人活动区域、尼人需要集结的方向、简单的协同指令(例如“东区,向左挤压”、“西侧,固守,停止盲目冲锋”、“中部,三人一组,背靠背!”),裹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模仿巫神决的威严气息,如同爆炸般向着周围混乱的战场辐射出去!
这股意识流粗糙、混乱、远不如真正巫神的那般精妙和控制力,但它足够响亮,足够覆盖一大片区域,并且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紧迫感。
效果并非立竿见影,甚至引起了更大的混乱。
“谁?谁在说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