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冰原的寒风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刺穿着每一个尼人的皮毛与皮肤。千余名尼安德特战士在苍茫的雪地上跳动着,粗重的呼吸在严寒中凝成白雾,如同躁动的兽群。他们对面,是仅仅三百余名的丹人,沉默地站立,仿佛雪原上生长出的古老石雕,肃穆而诡异。数量的巨大优势并未给尼人带来多少安心,反而因对方那死寂般的镇定而弥漫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长巫山与其他几位大巫站在阵列最前方。山转过身,他那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扫过身后这群大多未曾经历过真正残酷战争的战士们。他看到了兴奋、渴望、以及深藏的不安。
“孩子们,”山的意识流宏大而低沉,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尼人的脑海,仿佛直接在灵魂中响起,“战斗即将开始。我们的敌人,丹人,他们强大而诡异。为了让你们了解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为了驱散不必要的恐惧,我将打开记忆的封印,将我们先祖与丹人战斗的碎片,赐予你们。”
话音未落,山与其他几位大巫,包括根,同时举起双手。他们手中镶嵌的神木碎片爆发出璀璨却柔和的光芒,一股庞大、古老、夹杂着无数画面与情感的意识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涌入所有尼人的意识深处。
“轰!”
菜的脑袋仿佛被一柄巨锤砸中,眼前不再是冰原,而是血与火交织的混乱景象。
恐惧!无边的恐惧!死亡!残酷的死亡!
先祖的记忆并非荣耀的赞歌,而是赤裸裸的、未曾经过滤的屠杀现场!这些记忆碎片如此真实,仿佛就发生在眼前,那血腥味似乎都能透过千年的时光钻入鼻腔。
“呃啊——”一名年轻的尼人战士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冲击,跪倒在地,呕吐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
更多的尼人面色惨白,眼中的战意被惊恐取代,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抖。他们终于明白,即将面对的并非寻常的狩猎或部落冲突,而是一群掌握着诡异力量、杀戮效率极高的怪物!祖先南迁的根本不是荣耀的征服,而是被这些怪物杀得近乎灭族后的绝望逃亡!长巫们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敌人个体实力的绝对碾压。
菜也感到一阵反胃和心悸,那些爆裂的身体、撕碎的肢体、绝望的嚎叫在他脑中不断回放。他看向父亲磐石,发现父亲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这些记忆也触动了他深藏的不安。
然而,尼人的基因里同样镌刻着好斗与顽强。一部分最精锐、最好战的战士,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他们非但没有被吓住,反而被这种极致的危险激发了凶性。
“吼!杀了他们!抢回祖地!”菜的二哥咆哮着,用战斧敲击着自己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一部分战士响应着他,发出狂躁的战吼,试图用声音驱散内心的恐惧。
还有一部分尼人,则完全陷入了祖先记忆的细节中。他们逻辑能力不强的缺陷在此刻暴露无遗。面对无法理解的强大力量,他们本能地、机械地去模仿记忆中那些零星的成功片断。
“用……用骨矛!投掷!记忆里……有人投掷骨矛伤到了他们!”一个尼人战士结结巴巴地喊着,从背上取下粗制的骨矛。
“不!近身!抱住他们!咬断他们的喉咙!我看就是这样杀的!”另一个战士反驳道,呲着牙,做出撕咬的动作。
“躲开……躲开他们发光的脚底下!对,绕开!”又一个尼人指着丹人脚下可能出现的星辰图案大喊。
混乱的指令和机械的模仿在尼人阵列中蔓延,却没有一个统一的、有效的战术。大巫们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纠正,他们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似乎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
就在这时,丹人阵营动了。
没有咆哮,没有预兆。那三百余名丹人如同收到了无声的命令,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法杖或是那些叮当作响的牛骨法器。
“叮铃……叮铃……”
清脆的骨器撞击声在风中传来,带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
下一刻,天空暗了下来。并非乌云蔽日,而是无数颗微缩的、闪烁着寒光的星辰虚影布满了尼人阵营的上空!紧接着,这些星辰如同冰雹般砸落!
“举盾!御石!”根的意识流猛地炸响,同时他双手结印,身前地面轰然升起一道厚实的岩墙,挡住了大片星光冰锥。
其他大巫和长巫也各显神通。山低喝一声,周身环绕起绿色的符文光盾,将落向他的攻击尽数弹开。另一位长巫挥舞神木法杖,引动地脉灵气,形成一股向上的冲击波,搅碎了部分星辰。
但普通战士和族长们则惨烈得多。仓促间,有人试图模仿记忆里的“石肤术”,体表泛起微弱的黄光,却根本无法完全抵挡,被冰锥轻易洞穿;有人大吼着释放“巨力术”,挥舞着发光的武器格挡,砸碎少许冰锥,却被更多漏过的攻击射成了筛子;还有人想施展“地行术”躲入地下,却只没入半截就被冻土卡住,成了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