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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尘归海(2 / 3)

的视线氤氲一片,镜流的身影在光影中晃动、重叠。“白珩是你最亲密的挚友。我知道,你很难受.….大家都很难过,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能……平静地接受她的离开?你怎么能够这么,坚强?”最后两个字,她说得艰难而困惑。

这问题太残忍,像是在撕开别人勉强结痂的伤口。镜流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沉静无波。

窗外有风穿过庭院,摇动树的枝桠,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呜咽。更远处,隐约传来断续的争执人声,浮笙无心聆听,空落落的眼睛执拗地看着镜流。

“我不是平静,浮笙。”

良久,镜流才开囗。

她将曲弓轻轻取回放在膝上,坐姿挺拔如永不弯曲的剑脊。“我只是,习惯了这种失去。”

她的目光投向被窗格切割的灰蓝色天空,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从我第一次握紧剑,踏上战场那一刻起,送别就成了常态。同袍、部下,曾经把酒言欢、以为能并肩走得更远的朋友。”“每一张倒下的面孔,每一次生命的戛然而止,我都看着,记着。”“年轻的时候,我告诉自己,这是选择这条道路,必须背负的重量。悲伤奢侈,眼泪无用,唯有握紧剑,继续向前,才能不让他们的血白流。”“我已经送走了太多的战友。”

又过了许久,镜流的声音才响起,像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这一次,更是痛彻心腑。”

“你说的对,白珩不一样,她是我最在意的人。她吵闹,积极,好奇心过剩,总是活得像一团不管不顾的火……可她也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照亮身边的人。”

镜流的指尖,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曲弓上那道最深的裂痕。“我很悲伤,浮笙。悲伤例到……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浮笙看见她交叠置于膝上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连剑心都在动摇。每一次送别的悲痛,不是会褪去的潮水。它像冰,沉在心底,时时刻刻散发着寒气。”

她再次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异常轻柔地抚了抚浮笙的脸颊。“可我不能任由自己沉溺其中。我是罗浮的剑首,是云骑此刻实际上的最高指挥官。将军倒下,白珩殉职,景元未归……无数双眼睛看着我,无数惶惑的心需要安定。”

“局面需要稳住,人心需要抚慰。”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地敲在浮笙心上,依旧是那种听起来与己无关的语气。“况且,浮笙,我的魔阴身劫数,已经很近了。”浮笙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见,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赤瞳里,此刻翻涌着从未见过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情绪的剧烈波动,是最大的诱因之一。”“当意识到自己也将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时,就没有肆意发泄情绪的资格了。我必须保持清醒,直到最后一刻。所以,浮”镜流忽然俯身,将曲弓轻轻推到一旁,然后伸出双臂,将床上静静流泪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有些笨拙地揽入怀中。

那是浮笙第一次被镜流如此拥抱。

她的怀抱并不舒适,往日清冷的香气消失了,身上混杂着硝烟、血腥的冷冽气息。可那份克制着的包容,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浮笙苦苦支撑的心防。“哭吧。”

镜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遥远的温柔。“替我们这些快要忘记如何流泪的、被时光磨钝了心、冷心冷情的老家伙,纵情哭一场。”

浮笙的脸埋在她肩头,先是无声地颤抖。

随后,压抑已久的悲恸如同决堤的洪流,冲垮了所有闸门。那是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近乎兽嚎的痛哭。泪水瞬间浸湿了镜流的衣襟,她浑身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掐入自己的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胸腔里那股翻江倒海的、混杂着悲伤、愤怒、不甘、自责与无边绝望的熔岩,疯狂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她从内部焚毁。“对不起……对不起………

浮笙哭得语不成调,字句被剧烈的喘息切割得支离破碎。“我不该那么说,我只是太难过了、很生气……气我自己没用……气这该死的命运、明明那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留不住……为什…”镜流没有说话,只是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那拍打的力道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镇定的韵律,试图安抚怀中这具崩溃颤抖的躯体。

窗外的天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像两株依偎的植物。许久,浮笙的嚎啕渐渐弱下去,只剩下精疲力竭的、细微的哽咽。镜流扶着她重新躺好,拭去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与冷汗。“你并非什么都没做到。”

镜流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

“如果不是你炼制的那些丹药,强行吊住了将军最后一口气,他现在也不在了。”

浮笙睁着红肿不堪的眼睛,眼神茫然地看着她,像是不明白她的意思。镜流移开了视线,没有继续解释。

有些真相,此刻说出来太过残忍。

即便被那些虎狼之药强行锁住了最后一线生机,腾骁将军的身体也已经彻底毁了。

经脉寸断,内腑衰竭,如今昏迷在病榻上,气息微弱得如同残烛,每一次呼吸都靠着丹鼎司最精密的维生法阵才能延续。即便能够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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