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坠落。
“将军!!”
一声呼喊中,一道流光如同撕裂天幕的流矢,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斜冲而上。白珩驾驶着她的星槎,在千钧一发之际赶到。星槎舱门迅速弹开,白珩没有减速,只凭借超凡的操控能力,让星槎以一个惊险至极的弧线拦截腾骁下坠的轨迹。
她半个身子探出舱外,紫色的狐耳在狂暴的气流中向后紧贴头皮,眼中只剩下那道坠落的身影。
“抓住!”
她甩出一条牵引索,索端的钩爪精准地扣住了腾骁腰间尚存的半截甲胄残片。
巨大的下坠力道让星槎猛地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白珩咬紧牙关,双手青筋暴起,拼命拉回操纵杆,星槎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终于在离海面不足十丈的高度勉强稳住了姿态。她将腾骁拖进舱内。
近距离看到将军的惨状,即使见惯生死如白珩,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还认得出是那个顶天立地、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罗浮将军?腾骁的胸膛只有极其轻微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器官破损的嗬嗬声。“将军,撑住!我这就带你去找浮笙,她一定能一”白珩的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星槎内备用的急救药剂和绷带。
一只冰冷、布满裂痕与焦痕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轻得几乎可以忽略,却让白珩的动作猛地僵住。“白珩。”
腾骁的声音低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石面:“听我说。”白珩俯下身,将耳朵贴近他干裂的嘴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他焦黑的脸颊上。
“丹枫,浮笙。在结界里,危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中挤压而出。“倏忽没死,他要吞噬他们,还有建木……他勉强睁开眼睛,瞳孔却已涣散,蛛网般的血丝和暗金色侵蚀纹路中爆发出惊人的意志。
“阻止他。不惜…一切!”
话音未落,那只抓住她的手无力地滑落。
腾骁的头偏向一侧,瞳孔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将军?”
白珩轻声唤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没有回应。
她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颈侧,手忙脚乱下什么都摸不出来,她又去感知他体内,没有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那狂暴燃烧后残留的余烬彻底冷却了。白珩呆呆地跪坐在那里,看着腾骁冰冷残破的躯体。极致的悲痛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她的心脏,带来一阵窒息的麻木。但紧接着,另一种更为炽烈、决绝的情绪,从麻木的深渊中轰然升腾。那是愤怒,是不甘,是必须做点什么的疯狂。“不惜一切。"她喃喃重复着,眼中泪水仍在流淌,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好,好!”
她猛地抬起头,透过舷窗望向远处那令人绝望的血色结界。结界内光影狂乱,偶尔能看见银白的光丝与暗金色的能量对撞湮灭,能看见厚重的琥珀色瞬间破碎,即使听不见,也能想象那混乱的轰鸣与嘶喊。丹枫和浮笙在里面。
倏忽也在里面,袍的目标是吞噬他们和建木,完成某种可怕的蜕变。必须阻止袍!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怎么阻止?
白珩环顾舱内。
甚至现在连第一步如何冲进去都是个问题,且不说能否突破那层看起来就坚不可摧的结界。
就算进去了,自己一个擅长驾驶和游击的飞行士,在那种封闭的、被倏忽主宰的空间里,又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