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品尝一下吧,被更高层级的力量,从生命最深处禁锢的滋味。”“是不是很美妙?这种一点点失去自我、沦为养料的感觉,这种清醒地感知着消亡的过程…”
丹枫咬紧牙关,他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只有那剧烈起伏的胸膛与肩膀,泄露着此刻他所承受的痛苦与挣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三重恶毒结界如同附骨之疽,正在不断抽取他的生命力甚至力量本源,同时通过某种诡异的连接,向着倏忽输送,像是在将他慢慢消化,也像是在将他同化为倏忽的一部分。“绝望是佳酿的底色,痛苦是盛宴的前奏。”倏忽的视线如同冰冷的触手拂过丹枫被禁锢的身体。“不必心急。待我先行一步,去收割这仙舟之上,那亿万鲜活而恐惧、如同待宰羔羊般的生灵,将他们化为我新生的资粮与欢愉的源泉。然后…”枝条微微前倾:“我会回来,慢慢享用你和这株沦为失败品的建木,那交融了不朽的哀恸、丰饶的狂乱、绝望的甘美……一定是无上的喜乐。”话音落下,那由琥珀金光构成的身影开始上升,朝着罗浮仙舟人口最密集的核心区域疾掠而去!
“吃……!”
丹枫猛地咳出一口鲜血,那血液中混杂着明显的、细碎的暗金色光点,落在地面的根须上,激起一阵更兴奋的蠕动。视野阵阵发黑,他眼睁睁看着那道代表毁灭与绝望的金色光束划破罗浮阴沉的天空,如同死神挥下的镰刀,胸腔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将心脏撕裂的无边无力感。
阻止袍!
必须阻止他……腾骁将军,景元,浮笙……大家!但他的身体,被死死锁住,只能如同最屈辱的囚徒般,单膝跪在这片彻底污染、化为蠕动地狱的泥泞之地,承受着力量与生命被不断剥离的痛苦,清晰地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绝望震颤。
远处,建木根系蔓延区域的边缘,一处较高的黑色礁石上,月下花带着她麾下精锐,从头到尾旁观了这场短暂的战斗。“首领,我们…现在做什么?”
一名步离战士看着远处被暗金结界笼罩、跪地不起的丹枫,又看了看倏忽化作金光离去的方向,喉结滚动,低声问道。倏忽大人……似乎根本没有理会他们这支“忠诚"的部队,甚至没有留下任何进一步的指令或安排。
月下花血红的眸子冷漠扫过被困的龙尊,又缓缓移向罗浮核心区域那片即将被血火与恐惧笼罩的天空。
她压下心心中那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对这场即将上演的疯狂盛宴的些许不适。
“守着这里。”
她听见自己用毫无波澜的声音下达命令,那声音在海风与远处隐隐传来的骚乱声中显得异常清晰。
“守着这位龙尊大人。别让他有机会挣脱出来,也别让任何无关的人靠近这片区域。”
某个步离战士挠了挠他那毛发粗硬的脑袋,小声嘀咕:“可是首领,有这古海隔着,有这到处都是的怪树根拦着,还有倏忽大人留下的那个……看起来他自己根本不可能挣脱出来啊?”
“再说了,这鬼地方,现在除了我们和这些怪东西,哪还会有什么人敢过来?逃都来不及…”
月下花倏然横了他一眼,那眼眸中瞬间迸射出的冰冷与不耐,让他剩下的话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打了个寒噤,立刻闭嘴低头。“我说,守在这里。”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
“执行命令。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苍牙立刻反应极快地、狠狠给了那个多嘴家伙的后脑勺一巴掌,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蠢货!首领说守就守!问那么多作甚?摸鱼放哨不会吗?!睁大眼睛看着!只要倏忽大人赢了,荡平了这仙舟,这里以后说不定就是我们新的猎场与巢穴!现在提前看着点场子怎么了?!再废话,把你扔下去喂那些树根!”月下花没有理会身后部下的动静。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投向那株光华夺目的建木。她的手不自觉地抬起,隔着衣物,按在了怀中贴近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收藏着一枚小巧的刻着司囍宫特有嘉禾云纹的青白玉符。那是浮笙离开塔拉萨那天,托人转交给所有决定留下重建家园的狐人部族的紧急联络符。
据说在一定星域范围内,可以向符文中预设的特定坐标传递极简短的讯息。她一直贴身佩戴,从未使用过,也从未想过要使用。你现在在玉阙,是否也面对着这样的绝望景象?还是说你已经像在塔拉萨那样,再次创造了奇迹,扭转了战局?一个荒谬而软弱的幻想,如同毒草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滋生。如果此刻用力捏碎这枚玉符,浮笙,那个给予她名字的女人,能感知到这遥远的充满死亡气息的呼唤吗?
她会不顾一切地赶来吗?
即使她真的能赶来,面对这样状态的倏忽,面对这几乎沦陷的仙舟,她又能如何?
月下花摇了摇头,银白的发丝在冰冷的海风中扬起。她将这个突如其来的、令她感到无比羞耻与愤怒的念头,狠狠地甩出脑海!指尖用力,指甲深深陷入柔软的皮肉,带来尖锐的刺痛,几乎要将那枚温润的玉符连同衣物一起捏碎。
但最终,在玉符即将碎裂的前一瞬,她还是松开了力道。而就在此时,被根须与三重暗金结界重重禁锢、意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