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略。我建议,立刻成立前线指挥部先遣小组,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浮笙,忽然抬起了头。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微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打断了景元有条不紊的部署:“活化行星和倏忽大军的目标,确认…有玉阙吗?”
此言一出,大殿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或惊诧愕然,或深思疑虑,或隐含不满,齐刷刷地聚焦在浮笙身上。
几个定力稍差的策士脸上甚至露出了显而易见的震惊和一丝戳中内心深处阴影的慌乱,眼神闪烁。
李策士眉头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严厉的目光迅速环视一周,用眼神压制住将产生的骚动与窃窃私语。
赵策士翻阅文书的手停顿在半空,抬眼看向浮笙,心中暗叹。这孩子,终究是关心则乱啊。
这个问题太敏感,也太动摇军心了。
它指向了一个一部分人心知肚明却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可怕可能性一-围点打援,声东击西,甚至……双线并进。
这个问题不该在此时、此地,以这种公开的方式,由她这样一个身份特殊的人提出。
腾骁握着腰间阵刀刀柄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向来豪爽豁达的脸上,对浮笙露出了罕见的肃穆神色。“浮笙代理司膳。”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可知,大军未发,先言虑我之危,惑乱军心,乃兵家大忌?”
“此等言论,有动摇士气、徒增惶恐之嫌。玉阙告急,危在旦夕,罗浮驰援,义不容辞。此刻当思如何协防,岂能先疑自身、长敌志气?”浮笙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瞬间手脚冰冷,指尖麻木,脸颊却烧得厉害,耳朵里嗡嗡作响。
理智在疯狂地尖叫着告诉她,你说错话了!这不是私下更安全的场合。你的发言会给大众带来额外的压力,死嘴快道歉!快说你是无心之失!死嘴快说呕可是,那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恐惧,却像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倏忽……
那是她所知晓的未来中导致白珩姐陨落的元凶,是造成云上五骁分崩离析、镜流堕入魔阴、丹枫被迫转生、应星化作刃、景元独自背负一切的悲剧起点浮笙并不清楚所有的剧情细节,她只能从现实中寻找蛛丝马迹。倏忽它真的会只盯着玉阙?罗浮离得这么近,云上五骁刚刚在塔拉萨重创了步离人,俘获了其战首,会不会已经引起了倏忽的注意?它会不会……会不会死局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就是这一次,在进攻玉阙的同时或之后,最终还是将血腥的矛头转向罗浮?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漫天血雨,看到了熟悉的、鲜活的身影在无数金色枝干的绞杀下破碎湮灭;看到了星槎爆炸的火光;看到了镜流姐挥剑向挚友,看到了丹枫被锁链贯穿、投入幽囚狱;看到了应星在漫长岁月中扭曲成只为复仇存在的怪物;看到了景元坐在神策府中,独自一人……五骁尚有一人存,五骁只有一人存。
塔拉萨战场上那些牺牲的、年轻的云骑们苍白的面孔,与白珩、镜流、景元、丹枫、应星平日里鲜活的笑容重叠在一起,让她心脏骤缩,胃部翻搅,几乎要当场干呕出来。
浮笙张了张嘴,想要说一些安抚的辩解,想要解释自己只是出于后勤官对安全的考量,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在众人的视线中,她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咳。”
白珩见状,心中大急,立刻上前一步,挡在浮笙身前半边,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试图打圆场:“将军息怒,浮笙她也是担心心则乱嘛!小孩儿家没经历过这么大阵仗,口不择言!不过她说得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咱们罗浮和王阙是邻居,唇亡齿寒,多考虑一层总没错!这叫未雨绸缪。但是!”她提高音量,转向在场的云骑将领和策士们,挺直脊背,斗志昂扬,铿锵有力地说:“咱们罗浮云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妖魔鬼怪没打过?令使怎么了?活化行星又怎么了?当年苍城仙舟的仇,咱们可都记着呢!”“这次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咱们罗浮的爷们儿娘们儿,绝不可能露怯!是不是,兄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