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很正常,咱们做家长的不要干涉那么多。”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我告诉你,之前浮笙换了新衣,结果景元那小子看得耳根都红了,愣是装的一本正经,你说好笑不好笑?”镜流没有笑,只是淡淡地说:“我无所谓。”她语气平和:“只是景元最近走神有点严重,干活时总是慢半拍,要不是他出师了,肯定天天都要被我加练。”
她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我还听说,衔芳圃三楼最近也总有炼丹炸炉的动静,虽然没造成什么损害,但声音挺响。”白珩挑眉:“原来景元也没有以前那么冷静自如的样子了?”镜流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囗。
桃子酒的甜香在口中化开,带着微微的辛辣,滑入喉咙,带来暖意。白珩沉默了片刻,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滑过喉咙,带来灼热的触感。
她放下杯子,目光投向远方,投向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月光洒在她脸上,为她明艳的容颜镀上一层银辉。“我一直都不喜欢你们这种所谓的强者风范。”白珩轻声说,声音有些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镜流看向她,酒红色的眼眸里闪过疑问。
“太冷了,也离并非强者也并非弱者的众生太远了。”白珩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当初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和你和丹枫成为朋友。”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回忆的温暖:“你知道丹枫最开始对我是什么态度吗?简直就像在看什么麻烦,他的眼睛里一开始看不到任何人。你呢?也好不到哪里去,我说十句你回一句,还是'嗯″啊′这种。”镜流没有反驳,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酒液在杯中晃动,映出天上疏朗的星辰。
白珩继续道,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况且,之前几十年,外面都在传,说小浮笙是最接近药师的、具有神性的命途使者,所以才能点化万植,一视同仁地救助所有生命。”
她的声音里带着讽刺,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我听了差点以为她要大彻大悟,原地成神了。那些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什么她行走之处枯木逢春,什么她抚过的伤口瞬间愈合,简直把她捧成了活生生的药师化身。”
她转过头,看着镜流,眼睛里闪着光,那光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还是现在这种会生气、会闹别扭的样子好。这才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非人的神。”
她伸出手,握住镜流放在桌上的手,镜流的手微凉,但掌心同样有常年握剑磨出的茧,
“会因为朋友拒绝礼物而委屈,会因为不明白对方的心思而烦恼,会换上新裙子希望被注意一-这些多好,多真实。”镜流沉吟,手指在白珩的掌心微微动了动。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色:“你应该清楚,那些言论是何人在寰宇散播的谣言,只为了恶心联盟,离间浮笙与仙舟的关系。”“我当然知道。”
白珩细嗅着杯中残酒的香气,那甜香混合着花园里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我也知道浮笙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她靠在石桌上,手肘支着桌面,托着腮。
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看到了很久以前,或是很远的地方:“作为曾经游历四方的飞行士,我见过了太多的人。不同星球,不同文明,不同种族……人从诞生到死亡会经历的一切,欢乐、痛苦、爱憎、执着,就像是树的年轮,一圈一圈,总会留下痕迹。”“但浮笙和他们都不一样。”镜流静静听着,酒红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好友。“她的以前是空白的。”
白珩轻声说,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无法忽视。“我没有问,但这并不是看不出来的事情。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家人,没有故土,没有那些塑造一个人的、琐碎而真实的记忆。她在这个世界上的牵绊好像只有我们,只会为了我们愤怒,为了我们悲伤,为了我们去做那些她原本不会做的事。”
她再次端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也给镜流的杯子添上。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潺潺的声响,在寂静的花园里格外清晰。“她不想离开这个家,但为了保护她所想保护的未来的我们,她离开了,去了司囍宫,一去就是几十年。”
“她不喜欢杀戮,但为了和我们站在一起,她也上了战场,面对那些狰狞的敌人。她不觉得这样子有什么不对,因为她爱我们一一”白珩捂住脸,手指插进紫色的发间,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压抑的哽咽:“却不爱自己。”
花园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雀鸟"啾啾”的鸣叫,那声音清脆而孤单,像是睡梦中的呓语。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桃李的花香,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镜流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酒壶,给白珩的杯子斟满,尽管那杯子已经满了,酒液溢出杯沿,在石桌上积了一小滩。白珩松开手,露出一双微红的眼睛,她没有端起杯子,直接凑到镜流举起的壶口喝了一囗。
她的眼睛有些红,但脸上却带着笑,那笑容复杂,像是混合了太多情绪。她看向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眼光灼灼盯着自己、一脸严肃担忧的小龙。小龙赤金色的竖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里面倒映着白珩的身影,还有她脸上那复杂的笑容。
白珩忽然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