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群,冲向那些被锁链拴住、无处可逃的狐人。
“不一一!阿爹!阿娘!小弟一一!”
阿四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刚才踢倒她母亲的那个步离人,狞笑着再次踩住了她那条断腿,用力碾磨。“咔嚓……
更清晰的骨裂声传来,剧痛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她眼睁睁看着,那个刚才还在试图用身体护住弟弟的母亲,此刻从纤细的脖颈里喷射出温热的鲜血。
总是默默承受一切的父亲,胸膛被一柄粗糙的骨刃贯穿,钉死在地上,手脚还在微微抽搐;年幼的弟弟在极致惊恐的尖叫声中,被另一个步离人抓住脚践倒提起来,然后……
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骨骼被咬碎的脆响、步离人满足而低沉的嘶吼…这些声音交织着,疯狂冲击着阿四每一根濒临崩溃的神经。为什么?
为什么生来便是如此?
我们只是想活着,像蝼蚁一样卑微地活着,不争不抢,为什么连这点权利都要被剥夺?
青丘,孕育了我们的故土啊,为什么同时孕育了将我们视为牲畜的步离?传说中能够呼风唤雨的神明,你们在哪里?为何听不见子民的哀嚎?如果,如果顺从与忍耐,换来的永远只是更残酷的欺压和最终的毁。那是不是……只有变得比他们更凶残、更狡诈、更懂得掠夺,才能在这炼狱里活下去?
是不是……只有成为欺压者,融入这血腥的规则,才能不被伤害?绝望如同冰冷粘稠的沥青,将她心中最后一点幻想,彻底淹封死。一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从她心脏最深处疯狂滋生蔓延,磨灭掉她每一寸理智。
她甚至感觉不到肢体被碾断的剧痛,只剩下一种灵魂被硬生生撕裂、然后被扔进滚烫岩浆的灼烧,仿佛要将她从内而外焚成灰烬。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这无边的黑暗与仇恨彻底吞噬,坠入永夜的前一刹那“噗嗤!″噗嗤!“噗嗤!”
数道凌厉至极的破空之声,骤然响起!
那声音来自各个地方,从她身旁尚未干涸的血泊中,从地面龟裂的缝隙里,甚至从旁边倒塌墙壁的阴影之中。
一道道闪烁着银辉的藤蔓,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复仇之蛇,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迅捷无比地暴起。
一个正低头啃噬她父亲残臂的步离人,动作猛地僵住,一道银色藤蔓如同最锋利的长矛,从他大张的口中刺入,带着混合着各种东西的红白之物,从后脑勺穿透而出,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那个喜欢折断狐人骨头的步离人甚至脸上还带着狞笑,就被脚下破土而出的数道藤蔓如同巨蟒般瞬间缠绕全身,恐怖的收缩力带来令人牙酸的爆裂声,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被银色覆盖的茧。步离队长反应最快,惊骇欲绝地想要后退,但数道更加粗壮的藤蔓同时缠住了他的四肢和粗壮的脖颈,猛地将他拉倒在地。他徒劳地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一道尖锐的银色蔓尖毫不留情地刺入了他的喉管,将最后的咆哮扼杀。
静默,死亡般的静默。
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突兀,前一秒还是步离人疯狂肆虐、咀嚼血肉的血色地狱,下一秒,银光闪烁间,猎食者变成了被瞬间锁定猎杀的猎物。阿四怔怔地躺在地上,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冰冷的银色藤蔓尖端,在刺穿步离人头颅时,溅出的几滴温热血液落在自己脸颊上,与自己亲人流出的鲜血,毫无区别。
她茫然地转动着眼珠,视线艰难地扫过这片突然陷入沉默的屠宰场。然后,她看到了光。
伴着四散的柔和莹白萤火,一道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轻盈地从上方不知何时出现的巨大藤蔓上落下,无声地出现在了她与那些被藤蔓束缚、仍在无意识微微抽搐的步离人之间。
那是一个在阿四看来很漂亮的大姐姐,她的肌肤白得近乎剔透,仿佛自带一层柔和的微光。
然而,最让阿四在意的,是她那双如同紫藤的眼眸中燃烧着的冰冷怒火,那是冰原上骤然燃起的、焚尽一切的幽焰。浮笙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毫无威胁的阿四,她没有多看这个奄奄一息的女孩,只是沉默着扫视四周,自然也就没看见阿四焦急的眼神。一个刚才躲在同伴庞大身躯后面、侥幸保留意识的步离人,正悄然抬起手中沾满血污的骨刃,试图从背后偷袭这个似乎毫无防备、背对着他的神秘女子。浮笙意随心动,手腕上那原本如同温顺银镯般缠绕的萤草,瞬间如同活物般昂起变形,化作一柄修长笔直、边缘流淌着锐利寒光的银色利刃。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凭借某种超乎常人的感知,握着新生的臂刃,随意地反手向后一挥。
“嗖一一”
冰冷的银光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步离人充满惊骇与疯狂的眼中。
巨大的力道将其带得向后飞起,“咚"的一声闷响,死死钉在了后方斑驳污秽的墙壁上,他的手脚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优雅,她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干净利落的收回了萤草利刃。
阿四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对方那纹饰精美的披风,不慎被溅上了大片刺目的猩红,可她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