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唱过的《彩虹的泪水》。
在遭遇车祸前,他似乎从未听母亲说过她的爱好。
家里也没有小号嘛……不然住在家里的十几年时间,早被他不经意间发现了。
母亲现在还记得小号吗……?
他听着旋律欢快的儿歌,不禁去想。
父亲理应记得,他们是在高中相爱的。
三十年前的小镇国中学生不多,三个年级加起来才有九个班级,不到四百人。
他随着母亲的记忆吹上好一会儿歌,同一样穿着秋季校裙的少女一起嬉笑着回到吹奏部教室里,竟看到教室里坐满了人。
圆号、小号、大号、萨克斯、鼓手、提琴……凡是他在高中路过吹奏部时见到的乐器,竟都在这间三十年前的国中吹奏乐团里见到了。
指挥顾问也来了,是名气质温婉的女指挥手。
近三十年后的今天,不知还是否能在小镇国中里见到。
多半已经不再担任顾问了吧,大概……
三十年时间,足够让任何一位漂亮的女人渐渐生出皱纹,渐渐白发苍苍。
在女人的指挥下,四十馀人的小镇国中吹奏乐队开始了合奏练习。
旋律笨拙又稚嫩,错音跑调抢拍无处不在,可以说毫无默契可言。
却又让他觉得意外地好听。
让他想到两年前的母亲。
清晨的合奏练习结束了,“她”看着黑板发呆。
在他的视野里,黑板上有一行字,随着母亲的注视,渐渐变得清淅——
在记忆重现里,越在意的事物才越清淅。
他看着她们的目标,突然也开始期待了——春天的校园祭,春天的歌。
可惜这一次重现恐怕是见不到了。
如果国中的吹奏部还在的话,应该会有保留录音磁带吧……他想。
小号吹奏的儿歌,在三十年前的小镇国中刻画了整个秋天。
天晴的时候,母亲站在学校后面高高的山丘上。
下雨的时候,就躲在校舍连廊里。
枫叶落了,母亲围上了自己织的围巾——笨拙又粗糙,和送给他的那条一样。
雪花飘落的时候,他已经忘记自己正身处母亲的记忆里,还在期待着来年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