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可不是多事之秋嘛?
西南边境那点事端,是你们吐蕃先挑起的,如今倒来催着大唐议事?
这不,开弓放出去的箭矢,扎自己身上了吧?
还能说啥?
禄东赞听闻此言,心中冷笑,但是面色依旧保持着几分雍容。
“原来如此。大唐国事繁忙,太子殿下勤政,令人钦佩。只是,本使奉我赞普之命,有要事需与贵国主事者相商,关乎两国邦交与边境安宁,拖延日久,恐生变故。不知太子殿下何时能有闲暇?”
王怀安的眼底闪过一抹锐利,只是被他的眼皮子遮盖的很好。
威胁?
嘴角微微一勾。
“殿下何时得空,下官亦不敢妄测。不过大论请放心,贵国国书与来意,鸿胪寺已详细呈报东宫及三省。
一旦殿下理清紧要政务,必定会安排接见。在此期间,大论若有何需求,或想游览长安名胜,鸿胪寺定当妥善安排。”
话说了。
但是跟没说一样。
你也挑不出毛病来。
威胁谁呢,惯得你这臭毛病,什么时候端正了态度,再跟你说点正经话。
王怀安心中一片冷意。
虽然他官职不高,但是,他做的是大唐的官!
吐蕃?什么番邦蛮子,大论又如何?
先学学怎么按照长安城的规矩说话吧。
王怀安出身王氏,自小浸润在世家风骨与国朝荣光里,根本没把禄东赞这个番邦大论放在眼里。
禄东赞虽是大论,亦要懂尊卑先后。
吐蕃纵是强邦,在大唐面前亦需守长安的规矩。
微笑?礼貌罢了。
王氏子弟,要讲礼节。
禄东赞见状,知道再问也无结果,这明显是大唐有意在拖延,晾着他们。
回想起大唐在灵州边境大破薛延陀,辽东占据,也是稳占上风,心中更是添了几分凝重。
大唐显然并非如他们最初预估的那般因辽东战事和北方草原而焦头烂额、无暇他顾。
“既如此,本使便安心等候。”禄东赞不再多言,送走了王怀安。
回到室内,副使低声抱怨:“大论,唐人是故意拖延!什么秋闱繁忙,分明是借口!他们是不是因为咱们在松州外驻军,故意给我们下马威?”
禄东赞摆了摆手,面色沉静得可怕:“下马威是必然的。我们陈兵于前,遣使于后,他们心中岂能无气?晾着我们,既是表达不满,也是在观察,在等待。”
“等待什么?”副使好奇:“草原上已经打完了,他们大胜,辽东,听闻辽东已成定局”
禄东赞走到窗前,看着庭院外已经熟悉的景色。
“定局归定局,越是拖延,就对他们越是有利,而我们,被拖延,内部必然因为久侯而焦虑”
“也可能,是让咱们想好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禄东赞是吐蕃难得的聪明人,入长安几日,心里就已经清楚了门道。
“那位年轻的太子,还有他背后的能臣们,不可以小看他们,他们比咱们想象中的,更加难对付”
禄东赞连连叹息。
现在他们在长安面对的还只是大唐的储君。
就已经如此艰难了。
难以想象,那位大唐的皇帝,会是一个怎样的厉害角色。
听说他征战至今,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年纪轻轻,征战无数,草原上的雄鹰,在他手上折翼,辽东的猛虎,如今被他打的像是绵羊一样温顺
少年征战便勇冠三军,登上帝位后更是文治武功,平突厥、定高昌、抚西域。
让四方诸国皆俯首称臣。那样的人物
禄东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揣测。
“或许早已洞悉我们的来意,知晓松州驻军不过是赞普的试探。他晾着我们,既是要磨掉我们的锐气,也是要让我们明白,在大唐面前,吐蕃的那些小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想起传闻中的那位天可汗,亲眼看到大唐如今的盛世气象。禄东赞的心头心头竟生出一丝寒意。
天可汗威名赫赫,他的继承人也有沉稳的城府,甚至鸿胪寺中,王怀安这样一个官员,都有这般内敛的骄傲
“我们最初以为,大唐忙于四方战事,会急于与吐蕃和亲以安定西南。”禄东赞苦笑一声,眼底满是凝重,“如今看来,是我们太过浅薄了。”
“或许这些事,甚至都在辽东前线的那位天可汗的计算之中”
禄东赞开始打心眼里敬畏这位天可汗了。
不是畏惧的敬畏,而是对大唐这位旷世帝王有了清楚的认知。
这次的长安之行,绝对不会是简单的和谈,吐蕃想要与大唐和亲这条路,怕是会遍布荆棘。
与大唐博弈,他们最开始,就已经落了下风。
“安心等候吧。”禄东赞转过身,对副使沉声道,“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拿出来,只会令人发笑
辽东战场的余温尚未散尽,国内城已经彻底在